“這裡好像是勾住了一點布料。”一個小廝從床邊的釘子上扯下來一片深藍色的碎布。
展驤捏在手裡摸了摸,卻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展歡顏這時候才款步走過去,皺眉道:“是兇手逃走時候留下的嗎?”
“可能吧!”展驤道,神色愧疚,給北宮烈和展歡顏施了一禮,告罪道:“是微臣的疏忽,讓皇上和娘娘受驚了!”
言罷有冷著臉對管家呵道:“還不去查?把闔府上下的所有人都挨個審問,一定要把那喪心病狂的兇手找出來。”
這樣的意外發現擺出來,展歡雪已經傻了眼,心裡撲騰著跳的厲害,卻是侷促不安的早就不敢吭聲了——
不對勁兒!她要嫁禍給展歡顏的,李媽媽不當面指證展歡顏,這都又扯到那裡去了?
她而然抬頭去看對方。
對方已經佯擦眼淚別開了眼睛。
“順便看看有沒有誰的衣服是這樣的料子。”展驤把手裡的碎布遞給管家,一直站在門口的簡方瞥見,突然倒抽一口氣,將那碎布搶了去,詫異道:“這料子——”
“皇上,這不是普通的料子。”簡方道,神色之間很有幾分愕然,“這是南方上來的貢品雲錦!”
眾人聞言,俱都是一驚。
地方上來的貢品,除非是得了皇帝賞賜,否則根本就不可能流出來。
而哪怕是整個忠勇侯府,近年來已經很久沒有得過這樣的殊榮了。
簡方捏著那一角布料過去,遞給了平四兒:“大總管您看!”
平四兒摸了摸,臉上表情也是一陣僵硬。
北宮烈卻還是沒什麼表情,只就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回去查查,這雲錦都賞給誰了,然後挨個給朕過去查證!”
“是!”簡方應了,才要離去,卻被平四兒黑著臉攔了下來,道:“皇上不用查了,這料子的出去奴才知道。”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到他臉上。
平四兒捏著那塊布料咬咬牙道:“太后娘娘酷愛雲錦,可是這料子難得,每年上貢的也都只有十來匹,全部都是緊著太后娘娘宮裡總去的!”
江氏的死,居然會和單太后扯上關係。
展歡雪的心口一縮,險些背過氣去——
如果真要扯到單太后那裡,單太后不肯受這個冤枉肯定是要徹查的,這樣一來還哪有放過她的道理。
“你胡說,怎麼會是太后娘娘!”展歡雪大聲道。
平四兒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苦笑道:“這個顏色的雲錦只在三年前有過一匹,當時因為這個顏色不討喜,太后雖然拿了去,好像是沒用的,後來——”
他說著,頓了一下,又回頭看了眼屋子裡的江氏和展歡雪母女,又再繼續道:“後來有幾次,奴才看到萬壽宮的總管江海穿了那麼一件袍子!”
展歡雪的腦子裡又是一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辯駁道:“不可能!你的意思——難道是我舅舅害死的我母親嗎?”
江氏明明是她殺的,和江海半點關係也沒有!
“咱家沒有指證誰是兇手,只是就事論事!”平四兒哪裡會把她看在眼裡,當即就冷冷的反駁。
展歡雪也是慌了。
她在展家沒有地位,又失寵於北宮馳面前,如果再沒了江海替她撐腰,那她當真就徹底完了,什麼希望也沒有了。
“不會的!不是的!”她慌亂的起身,跌跌撞撞的撲出門去,跪下去,不敢去碰北宮烈,一咬牙就一把拽住展歡顏的裙角,道:“大姐姐,不會的,我舅舅對我母親一向疼愛,他們是親兄妹,不會是我舅舅做的,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的!”
“是麼?”展歡顏笑笑,居高臨下的俯視她,“既然你這麼肯定的說不是江總管,難道——你知道是誰做的?”
這個時候,展歡雪是怎麼也不敢隨便再往展歡顏頭上栽這個罪名的了。
“我——”她的眼神凌亂的四下裡亂飄,支支吾吾的半天再說不出一句話。
展歡顏卻是越過她,款步往那門口挪過去兩步,睨了眼裡面軟在地上動也不能動的李媽媽。
這會兒她心裡已經十分確定——
這一切必是出自北宮烈的安排。
江海對她早就是滿滿的惡意了,又是單太后的左膀右臂,這樣的機會擺在面前,如果只讓展歡雪原形畢露,那就太浪費了。
展歡雪根本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廢物,死不死都沒多大的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