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當中一片沉默。
北宮烈的病症實在奇怪,他的身份又特殊,劉院判都束手無策,其他人誰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趟渾水?
單太后滿面怒色的盯著他們,他們也只是將頭垂的越來越低。
就在這時,外面有內侍進來通稟道:“太后娘娘,外面姚閣老和左御史那麼聯名求見陛下!”
姚閣老是三朝元老,當朝文臣之首,堪稱百官楷模。
這老頭子年輕的時候才華橫溢,很是個不羈的個性,在朝為官也受不得束縛,早年一直胸無大志,自請去了外面窮鄉僻壤的地方放外任,十八歲離京,後來整整二十年,幾乎把大夏國的所有州縣都摸了一圈,三十八歲回朝之後,卻是一反常態,一鳴驚人,以多年在外為官的歷練所得一舉應得北宮烈的爺爺孝獻帝的信任,改革國策輔佐君主,一路做到閣臣首輔的位置。後來又為先皇臂膀多年,直至前兩年先皇駕崩之後又不遺餘力的輔佐北宮烈。
這個人的資歷老,在朝中的影響力又極大,北宮烈能在單太后母子虎視眈眈的算計之下迅速的穩定朝綱站穩腳跟,姚閣老功不可沒。
單太后知道這老頭子難纏,但又不敢隨便留了把柄下來,便就看了床上的北宮烈一眼,然後嘆了口氣道,“皇上這裡病著,見不得吵鬧,只請姚閣老和三位內閣學士,再有左御史進來吧!”
“是,太后!”那內侍領命出去,不多時外面五個人就跟著走了進來。
當先一人,正是姚閣老。
老頭子如今已經七十二歲了,卻還是身康體健,山羊鬍,國字臉,臉上雖然堆疊了皺紋不少,但看上去還是紅光滿面,看上去還要活很久的樣子。
單太后只要看到他心裡就會添堵,但她向來都端的住,面上卻是半分跡象也不露。
“見過太后娘娘!”幾人上前行禮。
“唉,都免了了,皇上如今這個樣子,還講求什麼虛禮。”單太后道,面色憂慮的嘆息,說著就又扭頭去看床上的北宮烈。
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都是面色憂慮。
姚閣老對劉院判問道:“皇上還要昏睡多久?幾時能夠清醒?”
“這——”劉院判一陣的尷尬,“皇上的病症十分特殊,下官醫術低微,暫時——”
劉院判是太醫院的第一把手,他有多少能耐,眾人都十分清楚,既然他說北宮烈的狀況不妙,那這情況真就堪憂了。
“姚老,這可如何是好?”胡大學士焦急問道。
北宮烈膝下無子,這要真的出點什麼事,後面的事情可就不好操作了。
“皇上只是昏睡而已,總有醒過來的時候。”姚閣老道,老頭子臉上倒是一片坦然,並不見怎樣的焦灼之色。
“是啊,皇上還年輕,這些年身子雖然偶有不適,又哪至於會有什麼閃失。”單太后也道,眼中關切的神色十分真摯,心裡同時卻在飛快的謀算著,一旦北宮烈就此駕崩,要用什麼方法才能穩住朝臣,讓所有人都能毫無怨言扶持北宮馳上位——
之前因為他選妃的事鬧了風波,再加上這一次他沒有容情,支援於是彈劾了自己的掛名岳父展培,這段時間北宮馳和部分朝臣之間的關係並不十分和睦。
單太后那邊正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姚閣老已經又揪著劉院判問了一遍北宮烈的病情。
劉院判被他問的滿頭大汗,唯恐是要承擔責任,到了最後只就一再強調:“皇上的脈象真的十分古怪,既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生病,下官已經盡力了,閣老——”
“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李大學士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諷刺的冷笑出聲,“劉院判你掌管太醫院這麼多年,這樣的話虧得你好意思說出來。”
劉院判的老臉一紅,在場的其他太醫也都覺得沒面子,神情不忿的就要開口爭辯。
劉院判連忙以一個眼神制止了眾人,欲言又止的猶豫了半天,還是先對著單太后跪下去磕了個頭道:“娘娘,皇上的病微臣的確是束手無策,陛下的病症著實怪異——恕微臣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他會不會是被什麼東西給衝撞了?”
所謂的衝撞也就是撞邪了!
話雖然隱晦,卻是犯了大忌諱了。
“滿口胡言!”單太后的目色一厲,胸口起伏的怒罵一聲,“自己無能,就該胡言亂語,來人——給哀家把這個信口雌黃擾亂人心的廢物拖下去,杖責五十趕出宮去。”
劉院判這把年紀了,杖責五十就等於是要了他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