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瑾回衛陵後還會記得二舅舅嗎?”謝二爺問珞瑾,聲音有些倦怠,卻還是那麼好聽。
“會!”
“過了很多年很多年之後還會記得麼?”
“會!”
表面上要裝出一副什麼也不懂的樣子,內裡的錢珞瑾用二十多歲的心智怎能不知道謝二爺的話透露出什麼意味,他的病真的很重了。
珞瑾的小手握住謝二爺枯瘦的大手,稚氣的小臉堅定地說:“珞瑾永遠都會記得二舅舅。”
一旁的錢夫人悄悄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溼潤,今天可是中秋節,萬不能哭,顫抖著聲音說:“吶,我把珞瑾留下,你這當舅舅的可得幫我好好照看著。”
謝二爺又驚又喜,慈愛地看看錢珞瑾:“我保證盡我所能。”
我保證盡我所能,給她我所有的一切。當時謝二爺是這樣想的。
中秋節後,錢夫人一個人踏上了歸途,錢珞瑾繼續住在錢夫人以前的閨房,日常服侍珞瑾的幾個媽媽和丫鬟都被錢夫人留了下來,謝夫人又另外安排了些粗使的下人給珞瑾在外堂使喚,其他日常用度全都比照謝夢華,在謝夢瑤和謝夢曦之上。
平白無故多了一個“女兒”,謝夫人還得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忙活操辦吃穿用度的東西,也是挺倒黴,大房長媳哪是那麼好當的,不過看在以後繼承家業的份上,還得好好幹。
謝夫人心裡想得透徹,別看她現在兄弟姐妹的活兒都得攬著,加班加點還沒有加班費,可她工作前景好呀,升職空間大呀,想著光明的未來,也就不覺得辛苦了。
另一邊,慕從錦聽說錢珞瑾寄養在鎮國公府的事情塵埃落定後,馬上開始著手自己的計劃。
慕從錦著重討好了皇后幾天,為了提高成功率,還請了三皇子幫忙。三皇子和六皇子慕從錦一樣都是皇后嫡出,雖然兩人並沒有火熱的兄弟情,在一堆異母兄弟中,兩人都在同一個肚子裡呆過就是天然的緣分。
慕從錦想讓謝二爺當他的先生,這是個比較離奇的要求,慕從錦要到明年才開蒙,況且皇家自有學識淵博的帝師,謝二爺連科舉都沒參加過,你說一個沒文憑沒教師資格證的人要給國家領導人的孩子當老師,這不鬧呢麼。
慕從錦的理由是這樣的:正是因為自己還沒開蒙,不好去找弘文館的老師,但他又不想一無所知地去開蒙,謝二爺雖然沒參加科舉,但他的文化素養是帝師管大人都讚賞過的,慕從錦想低調地增加自己的知識儲備量,找他最好。
對嫡親弟弟的要求,三皇子一口應下,三皇子也有自己的考量,眾所周知他和二皇子是最有希望被立為太子的兩個候選人,二皇子的生母麗貴妃是威國公府的嫡女,二皇子一出生就自帶威國公府勢力光環,三皇子則透過迎娶平國公府出身的三皇妃拿下了平國公府,兩人現在各佔一公,勢均力敵,先皇所封的三位國公現在就剩鎮國公府沒站隊,如果慕從錦拜謝二爺為先生能拉到鎮國公府的勢力,豈不就是他的助力?
皇后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當太子,被三皇子從這個角度開導後,爽快地答應了,也不給謝家找理由推搪的機會,直接派人去下旨,考慮到謝二爺的身體狀況實在不能進宮,就讓慕從錦親自去鎮國公府求學,也好體現出慕從錦求知若渴的美談。
這道突然而來的懿旨都讓跪地接旨的謝家人都聽傻了,謝二爺自從染病辭去軍職後跟朝廷就處於隔絕狀態,雖然照皇后的意思不過是幫六皇子粗淺解惑,算不上正經老師。
錢珞瑾是整個鎮國公府唯一知道這件離奇事情真相的人,慕從錦絕對是奔著她來的呀,珞瑾心裡一陣感動,雖然老鄉一直拒絕她的求婚,心裡還是有她的。
謝二爺有點發愁,他這身體狀況坐久了都難受,雖然皇后說體諒他帶病上崗,可他也不能一直在皇子面前躺著吧,謝二爺一次都沒見過慕從錦,也不瞭解這位六皇子的秉性如何。
錢珞瑾笑嘻嘻地給謝二爺出主意:“六皇子可平易近人了,二舅舅也別收拾什麼文閣了,就在我們唸書那間屋裡多添一套桌椅,頂多……給他桌子鑲兩塊寶石體現他的尊貴地位。”
“你跟六皇子很熟?”
“額……對呀,大姐姐、二姐姐和三妹妹都跟他很好,六皇子可平易近人了。”
平易近人倒是真心話,不過是僅對於珞瑾來說。慕從錦在珞瑾面前端不起架子,別看慕從錦平時被人跪來跪去也習慣了,真受珞瑾一拜他心裡可不得勁了,珞瑾也同樣,跪嘉裕長公主時挺痛快的,跪慕從錦別提心裡需要多大的思想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