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剎那僵直,耳邊呼嘯的風就在此刻化為虛無,手腳似乎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是她,是她。
是她的聲音。
無數個午夜夢迴都是她的笑臉,以及她決然離去的背影。
周圍的廝殺好像已經剎那遠去,他什麼也聽不見,只感應到她的氣息離他那般近,那般近…
忽然聽得鳳含鶯一聲驚呼,“小心——”
他渾身一僵,背後有殺氣襲來。隨即風聲掠過,兵器交接聲響起又落下。身後有人撲來,將他直直撲倒在地。
他被那突然而來的柔軟和入骨的熟悉芬芳激得渾身血液沸騰,雙手於意識之前摟住了她的腰,由於慣性,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還未來得及看清她的面容,她袖中匕首再次飛了出去。
一聲悶哼,有人倒在地上,血腥味蔓延肆意。
鳳含鶯鬆了口氣,而後發現身上的人一直不言不語,也不動,這才抬頭看著他,發現他一雙眼睛正一錯不錯的看著她,眼底佈滿了思念憂鬱以及隱隱的欣喜。
她心中一顫,別開了目光。
“還不起來?”
明月澈咋然看到鳳含鶯那張比之從前更美豔的容顏,呼吸滯了滯,一時失了魂魄,恍惚以為還在夢中。此時聽到她的聲音,猛然驚醒,手忙腳亂的從她身上站起來,又去拉她,紅著臉結結巴巴道:“鶯…鶯鶯,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都三年過去了,當日青澀的少年已經長成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沒想到還是這般靦腆害羞。
鳳含鶯心中感嘆的同時不免有些自責。
當年是她欺騙辜負了明月澈,據說他這幾年一直避府不出,天下都亂成這樣了,也沒聽他如何。想來當年是被她傷透了心。
她以為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她當初被困他府邸,無奈對他用美人計讓他愛上她不過是想離開,不成想他竟對她動了真情。
當年在寧王府那兩個月,他對她呵護如寶,珍愛有加。
可是…
其實她不是沒後悔過,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絕對不會那麼做。
只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闊別三年,如今再見到他,他似乎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不過那張臉依舊清俊風華,尤其一雙眸子純澈如水。只是再不見三年前時刻笑意流淌,而是被濃濃的憂鬱覆蓋。
她倒是寧願他恨她,她心裡也好受一些。
三年過去了,她以為他們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見面。沒想到,他居然特地趕來救她的兒子。
不禁苦笑。
當初她風流瀟灑,卻片葉不沾身,如今也有為桃花所煩勞的時候。
“什麼都不必說了,謝謝你。”
感傷不過也只是片刻,她可沒忘記她的兒子還在別人手上等著她去救。
她深吸一口氣,神色冷沉的看著在和大內高手周旋卻依舊佔據上風的顏如玉。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老順親王此時也已經到了,“小鶯,你沒事吧?”
他剛才老遠看見鳳含鶯撲過去,又見黑衣人偷襲,嚇得臉色都綠了,還好她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否則…
鳳含鶯搖搖頭,“我沒事。”
老順親王現在沒心思關心明月澈怎麼會來東越,他現在全副心思就放在寶貝孫子身上。
“玉佛山傾塌了,就剩下顏如玉這一個漏網之魚。沒想到她還敢來東越。”
說到這裡,他陰沉的看了明月澈一眼。顏家原本就是南陵的勢力。如今明月殤在鄴城,顏如玉卻跑到東越來劫持他的孫子,分明就是以雲亭做威脅。
卑鄙!
明月澈顯然也是知曉其中關鍵,雖然這件事和他無關,但他冠上明這個姓氏就永遠逃不過是南陵皇室成員這一事實。無論他的兄長做了什麼,他也不得不被牽連。
鳳含鶯不想父王對明月澈有太多偏見,便道:“父王,先救下亭兒再說。”
老順親王知道此刻不是跟明月澈算賬的時候,況且剛才他救了自己兒媳婦,他倒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對明月澈出手。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將亭兒救回來。”
“父王,您要小心。”
老順親王嗯了聲,飛身而去。
東越的江山是從馬背上打下來的,皇室男兒各個會武功。何況身在亂世,各國皇室成員鮮少有不會武功之人。老順親王年輕時長期在沙場作戰,武功自然也是不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