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
鳳君華將孩子放下來,忽然神情一凜。
“出來。”
曼書瑤羅面色一變。
嗖嗖嗖,屋內多了無數黑衣人。
……
砰——
大門被踢開,雲墨沉著臉將整個屋子掃視一圈。
被褥是亂的,桌椅板凳卻沒有打翻,依舊是他走時的模樣,鳳君華卻不見了,孩子也不見了。
桌子上杯盞壓著一張紙,上面只寫了三個字。
“別找我。”
他閉了閉眼,神態疲憊的坐在軟榻上。
雲裔和鳳含鶯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番場景。
雲墨沒抬頭,也沒睜眼睛,只是漠然道:“她是自己離開的。”
他走的時候將暗衛全都調來保護她,離恨宮的人也來了大半,若她有心,即便是剛生產完身體虛弱,也斷然不可能就這麼一小會兒就被人帶走。
他走的時候她看著他的眼神那般不捨有那般哀傷,他早該想到的。
如今她清醒了過來,卻依舊有這幾個月的記憶。她體內有他的回無之力,他體內有她的往生之力,她如何感應不到他已經替她吸了夢相思?她如何記不得,多少次在她發瘋發狂對他動手的時候,他默默嚥下的血?
她知道他身中夢相思,越是靠近她便越是痛苦。所以她替他做了選擇,無聲無息的離開,只為了讓他少受些折磨。
唇邊一抹流瀉一抹苦澀。
夢相思,相思為毒。就算見不到她,仍舊會想念,仍舊會動情,她以為她離開他體內的夢相思就不會發作了麼?
青鸞,你真狠。
雲裔靜靜的看著他,“她好了?”
雲墨只是嗯了聲,便不再說話。
鳳含鶯蹙著眉頭,原本還因鳳君華恢復正常而微微鬆了口氣,隨即又想到什麼,急道:“她去了哪兒?”
雲墨睜開眼睛,眼底一望無際的黑色。他忽然站起來,飄身而出。
雲裔在身後大喊,“你要去哪兒?”
“陽州。”
慕容於文戰死,易水雲一個人受不住陽州。
雲裔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眯了眯眼。
“雲裔,我姐是不是被明月殤給抓走了?”
這個時候,最有可能且有這個能力從雲墨手中把人帶走的,也只有明月殤了。
雲裔沉默著,他知道雲墨為鳳君華吸了夢相思,鳳君華清醒過後定然也知道。這個時候她離開,其用意不言而喻。
“走吧,我們去龍城。”
雖然龍城那邊沒有戰事,但明月殤既然已經出手,他們就得做好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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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宮室,帷幔飄蕩出淺淺的幽香,紫金香爐裡沉香繚繞,一室寂靜。
鳳君華坐在軟榻上,剛將女兒哄睡著。
丫鬟都靜默垂首在門口,不敢打擾。
外面有細微的腳步聲響起,她知道是誰,沒回頭。
錦袍玉帶,步履輕緩,面容俊美溫和,除了明月殤,還能有誰?
“緋兒。”
他聲音溫柔,眼底脈脈含情。
鳳君華依舊沒回頭,“我女兒的小名,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叫的。”
明月殤一頓,粉色紗幔漂浮,遮蓋了他眼中複雜的情緒。
他慢慢走過去,“你還是恨我麼?”
鳳君華冷笑回頭,眼神裡終於崩裂著刻骨的仇恨。
“你殺了我義父,難道我還應該感激你不成?”
明月殤蹙眉,急急解釋:“緋兒,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那天…”
“夠了!”
鳳君華轉過臉,“我不想聽理由,我只知道,結果是,你殺了我義父,傷了小風。”
明月殤呼吸一滯,面露苦澀。
“從前你恨我是因為你娘,如今是你的義父和你弟弟。好像這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讓你恨我,都可以讓你在乎。唯獨我,你從來不放在眼裡。”
鳳君華不回答,她是從未將他放在眼裡,更不可能將他放在心上。
明月殤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臉上沒有在朝堂上的威嚴和人前的溫和從容,眼底深處寫滿了寂寞憂傷。
“既然那麼恨我,為什麼還要來我身邊?”
鳳君華不說話,腦海裡劃過另一張臉,心口頓時一痛。
他替她吸了夢相思,身中劇毒隨時會發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