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暗衛猶豫了一會兒,才請示道:“殿下,還需要跟著嗎?”
“不必。”
他眸光如一潭湖水,眼睫垂下如柳影拂姿。
雲墨豈是那麼好跟蹤的?
“你下去吧。”
暗衛無聲消失。
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神色微微有些發怔。
須臾,身後慢慢響起腳步聲,他知道是誰,沒回頭。
“今天…”他恍惚的說道:“是她的生辰。”
明月崢繃著臉,口氣有些冷淡。
“你便是為了這個才來到龍城的?”
明月殤依舊沒回頭,神色淡靜而悠遠。忽然便想起很多年前,嗯,那應該是她四歲的時候吧,也就是玉無垠離開她的那一年。在此之前,其實他很少能夠見到她,玉無垠將她保護得太好了。
那一天,正好是她的生辰。
由於那個天女的身份,慕容琉仙自小就得到所有人的關注和寵愛。五歲之前她的生辰宮裡都會為她舉辦宴會,皇族裡所有皇子公主都要參加,比真正的公主生辰宴會還要隆重。
他偷偷出宮去了慕容府,她的別院有暗衛守著,常人無法進去。再加上她母親武功高強,他也不敢打草驚蛇,只能遠遠的看著。
不算十分華麗精緻的院子,卻處處亮著燈光,將整個琉緋閣渲染得如同夢幻的樓閣。窗紗上隱約折射出幾個人影,還有她的歡笑聲。於單調寂靜中別有熱鬧繁華。
那一瞬他忽然羨慕,想起宮廷裡此刻喧囂的筵席,再看看這座小樓閣裡僅有數人的樓閣,卻是無與比擬的溫馨溫暖。
皇宮如此華麗,卻又如此冰涼。
這個地方如此單調,卻又如此美好。
他想的入神,便沒有離去,不知不覺中月色沉浮,時間一點點流逝,燈光湮滅,人也散了。
忽然窗扉輕響,她站在窗沿上跳了下來,然後縱身一躍飛上了屋頂。
他隱在一顆大樹後,見她拿著一罈酒坐在屋頂上,看著滿天星辰,眼神落寞而幽怨,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四歲的孩子,正是在父母懷裡撒嬌的時候。
便是世家大族的嫡女們從小教育嚴苛,也不會有這般成熟而蒼涼的眼神。
月色隱沒黑暗的時候,他看到她蜷縮著身子,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光,伴隨著‘師兄’的低低呼喚自眼眶落下。
他因那淚水狠狠一震,自此不能忘懷。
第二年出了那件事,她身邊那個十分厲害的暗衛離開了,他因此可以肆意去看她。她變得沉默寡言,經常一個人坐著發呆,要麼就是練武。她的警覺性十分高,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遙遠的距離看著她成長的點點滴滴。
從未想過,他也會將一個人刻在心裡那麼深,那麼深,深到再也無法拔除。就像紮在心上的一根針,便是輕輕一碰都會痛不可遏,更莫說拔除。
只是在他對她情根深種的時候,她卻對他恨之入骨。
他無數次幻想過,等她的身份暴露於世人,她便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他會娶她,會將她放在心尖上珍愛一生。
只是,她不給他機會。
……
馬車來到西郊城外停了下來。
雲墨扶著鳳君華下了車,她舉目四望,發現這果真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四面是不高的山壁,平地上種著菊花,木芙蓉,木槿花,向日葵…開得十分熱鬧。
而最中央,是一片湖,湖水透徹而澄明,清澈見底。周圍空氣也十分清晰乾淨。
“這地方倒是不錯,風景獨好,而且安靜。”她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感嘆道:“我來了龍城這麼久,居然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好地方。”而後又苦笑一聲,“就算知道也沒機會來。”
那段時間太忙,她作為軍中主帥,哪裡能率先偷懶出來遊玩?
“所以現在有時間得好好放鬆一下。”
他拉著她來到湖邊,“在這裡,是不是覺得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那倒是。”
她伸出雙手,任微風拂過她的面頰,吹起她髮絲在空中飄揚,心情格外舒暢。
他從她身後環著她的腰,湊在她耳邊說道:“閉上眼睛。”
“幹嘛?”口中詢問著,她卻還是順從的閉上眼睛。“你又做了什麼?”
“呆會兒你就知道了。”
雲墨聲音一頓,似乎發現了什麼,又輕輕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