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站了起來:“太子不是被安置在西苑,還有三哥專門在那看守的嗎?怎麼會死了?”
程先生道:“這件事現在還沒人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太子本來好好的,這陣子三皇子好吃好喝地供應著他,又找了太醫會診幫他看病,皇上雖然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可是還給他保留了縣公的俸祿。可是就在今天早上,他吃了一碗蝦仁餛飩之後,居然七竅流血死了。”
庾璟年一聽這“七竅流血”就知道他定然是中了劇毒。“可是中了什麼劇毒?”
程先生道:“後來皇上派了太醫來檢查,太醫見他臉色發黑,說是中了砒…霜劇毒。可奇怪的是,太子吃剩下的餛飩裡面,還有用過的碗盤裡面,都沒有發現任何下毒的痕跡。”
“那皇伯父是如何處置的?”
“皇上聽說之後大為震怒,已經命人把三皇子下獄了。”
庾璟年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他才離開建康不過一天的時間。三皇子居然都叫人下了監獄了。
“這件事不可能是三哥乾的,三哥沒有那麼傻!太子現在對他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他又何必這樣多此一舉。他難道不知道殺了太子,皇伯父只會降罪於他,對他登上太子的寶座沒有任何幫助嗎?”庾璟年道,“不行,我得去面見皇伯父,請皇伯父將三哥放出來。不能這樣冤枉好人!”
程先生一把拉住庾璟年的胳膊:“王爺,您不能去!”
“為何?”庾璟年有些不愉地道。
程先生忽然跪下:“王爺,您請先恕屬下妄言之罪。”
庾璟年皺了皺眉頭:“先生請說!先生知道我是從來都不會讓人因言獲罪的。”
程先生這才道:“王爺請想,如今朝中局勢愈發明朗,二皇子庾邵恆被廢,三皇子庾邵淵被關入天牢,皇上的三個兒子之中只剩下一個最不得寵的大皇子。這樣的天賜良機,您不好好把握,豈不是辜負了老天爺一番拳拳美意。”
庾璟年震驚地看著程先生:“你的意思是讓我和三哥、大皇子他們爭奪大位?”
程先生道:“這並非是屬下自己的意思,而是成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意思。是皇家十二衛將軍們的意思,也是京師十幾萬駐軍每個人所期望的!”
庾璟年大怒,用力一拍桌子:“你們竟敢相互勾連,脅迫主上!”
程先生侃侃而談道:“王爺,您也是正宗的皇室血脈,論才能論德行比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強了何止十倍。如今國家正值多事之秋,益州之亂方興未艾,北燕大軍虎視眈眈,國家正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君主才能扭轉頹勢,否則大晉早晚被勢頭日益強盛的北燕所吞滅。屬下勸您爭奪大位雖也有一份私心在裡頭,但更多的還是為了咱們大晉的子民著想啊!況且皇上對您這般寵愛,比起三皇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您若是有心,再加上朝中重臣的呼應,這皇帝之位至少有六成能夠爭到您的手裡。”
庾璟年搖了搖頭:“不管你怎樣說,本王是不會在三哥的背後捅刀子的!本王答應過他,要輔佐他當上太子,當上皇帝。本王說出來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是絕不會改變的。”
“王爺,屬下知道您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可是個人感情和國家安危相比,哪個更重要,不用我說您也清楚。三皇子也許是個好朋友,可他卻未必是個好皇帝,他性格優柔,缺乏決斷,未來必定受到後宮和家族的掣肘,如何能夠對付得了雄才大略的孝文帝慕容圭?”
庾璟年辯駁道:“性格優柔,正說明他心地善良,將來必定會體恤百姓,做個好皇帝。”
程先生無奈,正要反駁,庾璟年已經道:“我意已決,你不要再說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我聽過一次也就夠了。若是還有下次,休怪我翻臉無情!”竟然是不想再聽他勸進的意思。
程先生起身搖了搖頭:“王爺,請容許我說最後一句話。”
“你說吧!”
“自古以來,皇位的爭奪最為慘烈,從來不會因為血脈親情而有所折扣。您現在不論怎樣真心想要扶助三皇子,可您畢竟已經成為對他最有威脅的人選。您今天對他的寬容,將來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屬下希望您能聽進去這樣一番話。”
庾璟年煩躁地道:“好了。你退下吧。”
等程先生走了,他坐在高高的靠背椅上面,臉上一片疲倦。其實他又何嘗不明白,程先生說的都是真的。他和三皇子已經漸漸疏遠,早已回不到原來的親密無間了。自己這次就算是去救他,等他從監獄裡出來,說不定還要想法子對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