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為了自己的面子都往後退的時候,紀澄卻沒法退,誰叫她郎君是個護短的人?當然她也不賴煩學那膩味的貴婦人做派了,看得多了反而覺得還不如市井婦人來得爽快和義氣。
沈荷一聽老太太的話就笑道:“老祖宗果然偏疼她。”
老太太道:“我不是偏疼她,而是她值得我疼。倒是你,怎麼就對阿澄有那麼大的意見?這家裡若是不和,泰半都是被人挑撥所致,你嫁人也這麼些年了,也管著中饋,怎麼就不明白這裡頭的道理?”
沈荷被老太太這毫不留情的話說得面紅耳赤,“老祖宗,我……”
“我知道你有些小心思,是不是怪當初阿徹沒娶了你夫家的堂妹?”老太太怕沈荷以後不知輕重依舊這般挑撥是非,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希望能將沈荷敲醒了。
沈荷大驚失色地道:“老祖宗我沒有。”只是她的頭卻在老太太的眼神下緩緩地低了下去。
老太太嘆息著拍了拍沈荷的手背,“阿荷,我沒有偏疼澄丫頭,你是我的親孫女兒,難道她還能越過你去?我喜歡她,只因澄丫頭識大體重大局,阿萃和她素來不睦,可阿萃一出事,為阿萃出頭的卻是她。我只盼著咱們家裡能和和睦睦的,兄弟姐妹齊心過日子。”
沈荷垂淚道:“老祖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嫉妒她得你歡喜,所以才……”
不管沈荷說的是真是假,反正老太太這一番敲打下來她總是要收斂些的,老太太笑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你心裡難受。放心吧,等你夫婿來了,祖母一定為你做主。”
歷城離京師並沒多遠,坐馬車不過一日一夜的功夫就能到,但沈荷的夫婿卻遲遲未到,似乎並不在乎沈荷這個人似的。
日子一轉眼就到了花燈節,也就是沈徹嘴裡他和紀澄“定情”的日子。
可是便是沈御那種不解風情的面癱人都知道早早地結束應酬回家陪陪崔瓏,沈徹這個素來幾乎可以被稱作“婦女之友”的貼心人卻一大早就出門,晚上還遲遲不歸。
沈徹不在家,紀澄也沒什麼心思去坐畫舫遊燈河,只在家裡陪老太太說話逗樂。
沈荷也在,她見這花燈節沈徹都撇下紀澄不陪,心裡多少有些痛快,又覺得她二人都是可憐人,夫婿皆被外頭的狐媚子勾去了,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看紀澄也就順眼了許多。
紀澄被沈荷毫不掩飾的同情眼神給看得有些冒火,當然這火自然是針對沈徹的,因此沈徹晚上到家時紀澄沒給他任何好臉色看,自顧自地拿了衣裳去淨室。
沈徹也沒說跟進去哄兩句,這導致十分理智和冷靜的紀澄都覺得他一定有問題,再加上沈徹近日早出晚歸,甚至還有兩三天夜不歸宿,平時的柔情蜜意就更是不見蹤影,雖然感覺不出冷淡,可刻意迴避卻是有的。
紀澄慢悠悠地享受著柳葉兒的伺候,起身後穿衣裳也是慢條斯理的,原以為回來時沈徹肯定睡著了,睡著了才好,省得看見他的臉就生氣,結果沈徹卻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等她。
當然說好整以暇也稱不上,因為一見紀澄出來,沈徹的鼻管理就流出了兩道鮮紅的鼻血,驚得柳葉兒低呼一聲,就要上前伺候。
紀澄在驚愕片刻之後看見沈徹緋紅的耳根忽有頓悟,忍住笑對柳葉兒道:“你出去吧,這兒有我伺候就行了。”
柳葉兒應聲下去後,紀澄會伺候沈徹才有鬼嘞,最後還是沈徹自己去淨室把自己打理乾淨的。
沈徹出來時,紀澄手裡正拿著一卷書靠在床頭看得十分專心,沈徹輕輕一笑,走過去摟住紀澄道:“生氣了?”
紀澄不說話,只聽得沈徹又道:“看到我出醜,解點兒氣沒有?”
紀澄用手肘往後推了推沈徹,“沒有。”
沈徹嘆息一聲,“今晚原是該陪你的,只是這日子太特殊,我若是陪著你,肯定忍不住的。索性還不如多處理一點兒事情,等二月裡我帶你去三好居,日日都陪著你。”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紀澄嘟嘴道。
沈徹親了親紀澄的唇瓣,發出一聲低低的喟嘆,手緊了緊,將紀澄摟得越發地緊了,彷彿這樣就能稍微緩解一點兒他身體裡的火。
紀澄被沈徹摟得一疼,伸手捶他道:“你做什麼呀,弄疼我了。”
沈徹聲音低啞地道:“乖乖,我真是忍不住了,真想帶你再去鳳凰臺,你倚在欄杆上看燈河,我就在你身後,我……”末了沈徹加了句,“但願那欄杆結實一點兒才好。”
紀澄被沈徹的話給說得渾身都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