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夢然看到對方似乎在注意自己的臂環,記起當日分別前巫冬靈的囑託,讓她日後到了苗疆便將自己送給她的臂環展示給遇見的苗人看,那些苗人自然會帶薛夢然去見巫冬靈。
想到此處,薛夢然索性將自己帶著臂環的手臂,衝著那幾個苗人高高的舉了起來,好讓對方看個清楚領她去見巫冬靈。
誰知道對面的幾個苗人瞧見了薛夢然這個動作,彷彿一群被激怒的馬蜂一般,為首的漢子烏拉烏拉大喊了幾句,手中的遠遠的指向了薛夢然的方向。
剩下的四個苗人齊聲呼喊,同時從腰間拿出了一根根笛子來,這些笛子又長又短,有的是細竹雕刻而成,有的卻泛著金屬的光芒。
這些苗人笛子在手,一時間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笛聲便響了起來,而原本在地上啃食骸骨的蠱蟲,一個個卻彷彿著了魔一般,放下了嘴邊的碎肉骨骸。
猶如一道黑色的浪潮般,往蕭遙等三人的方向湧過來。
薛夢然一向自詡膽大,但是剛過了紅水河便見到了一場滅絕人性的廝殺,隨後更是看到了鋪天蓋地的蠱蟲朝她湧來,原本的膽氣早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兩支腿控制不住的打顫不說渾身的力氣也彷彿被抽走了一般。
就連蕭遙看到這鋪天蓋地的蠱蟲猶如一條黑色的地毯延伸過來的時候,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這倒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蠱蟲,當日毒龍洞中巫冬靈就曾在他面前用黑熊膽抓到了不少罕見的蠱蟲,比起那些珍貴的蠱蟲來說,眼前的這些鐵背蜈蚣、黑絲蟲就顯得尋常的多了,只不過……
只不過面前的蠱蟲實在是太多了,這些本來生活的很分散的蠱蟲被苗人們聚攏到一起,所爆發出的威力和壓迫感更要強過許多絕世高手。
若是這時候只有蕭遙一個人在,那麼這群蠱蟲倒也不足畏懼,以他的輕功任這些蠱蟲和苗人跑斷了腿,也休想抓到他半片衣袂。
但是現在偏偏並不是蕭遙一人,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卻幾乎嚇得縮成一團的萬壽山莊二小姐薛夢然,甚至於武功遜色於薛夢然的憐迎雪。
所以蕭遙這時候只能退也只有退,只要帶著薛夢然和憐迎雪退回船上,將船駛離岸邊,那麼有紅水河相阻,這些蠱蟲再多一兩倍也奈何他們不得。
拿定了主意,蕭遙先身形一閃上前架起了軟弱無力的薛夢然,然後才快步退到了憐迎雪的身邊。
比起外強中乾的萬壽山莊二小姐薛夢然來,憐迎雪面對大群襲來的蠱蟲,則表現得要淡然的多,就在蕭遙把薛夢然放到了船上,正要拉憐迎雪一道上船暫避的時候。
憐迎雪卻出乎意料的往前走了一步,蕭遙見狀大吃一驚,再顧不得旁的,飛身擋在了憐迎雪的前面。
而憐迎雪非但沒退,反而又上前了一步,蕭遙焦急道:“迎雪,我來擋住這些蠱蟲,你和薛姑娘先上船。”
憐迎雪道:“蕭大哥,你不用擔心,我有法子對付這些蟲子。”
苗疆腐仙教蠱術最早的發源來自於初代祖師鶴頂真,而鶴頂真的毒術卻是師傳於神農氏一代瘟神帝釋天,雖說隨著蠱術在苗疆一代代的傳承,產生了許多變化,但是萬變不離其宗歸根結底還是演化自神農氏的醫術。
而若是說到神農氏的醫術,這世界上怕是沒有一個人比得上憐迎雪了。
只見她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來,輕輕的抖了些粉末在自己的身上,另外又撒了些在蕭遙的身上,然後勇敢的朝著蠱蟲潮來的方向走去。
蕭遙怕她有失,寸步不離的守在她的身邊。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就這樣發生了,黑色如浪潮般湧來的蠱蟲,還沒等接近蕭遙和憐迎雪,便在大概三尺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些衝在最前面的蠱蟲被後來湧上的蠱蟲推得進入了憐迎雪周身三尺之內,突然發出了一聲淒厲的蟲鳴,彷彿衝入了滾燙的岩漿中一般,發瘋一樣往後退去。
越來越多的蠱蟲被擠到了蕭遙和憐迎雪三尺以內的範圍,淒厲的令人聞之慾嘔的嘈雜蟲鳴此起彼伏。
衝在前面的蠱蟲想要退後,而後面的蠱蟲卻在苗人各種笛聲的催逼下一味往前漸漸地亂成了一團。
一隻鐵背蜈蚣為了退出憐迎雪身週三尺範圍,兩隻生有倒刺的尖利前腿狠狠地朝擋在它退路上的一隻六眼毒蛛身上扎去。
那六眼毒蛛也非善類,雖然體型上遜色於鐵背蜈蚣不少,但是毒性猶勝於對方,張口便朝鐵背蜈蚣的頭上咬去……
第六回 逐草四方(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