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沐晚披著晚霞,風塵僕僕的趕到永安府。
看到古樸的青磚城門,她鬆了一口氣,欣喜的念道:“謝天謝地。”
門口有一隊執戟的年輕軍士。相比平西府,她們明顯敬業得多,凡是進出的牛車、馬車,一律攔住,檢查之後才會放行。而對於步行之人,明顯鬆得多。
沐晚藏在城外的小樹林子裡,遠遠的觀望了半刻多鐘。期間,這些軍士只攔下了一名穿著打扮與常人不同的人。不過,盤問過後,很快就放行了。
沐晚暗自慶幸:多虧我換了行裝。
吩咐古百躲進行李木架裡,她理了理衣裳,快步走出小樹林,混在進城的人群裡。
經過城門時,軍士們的眼神從她身上一掃而過。
於是,沐晚順利的進了城。
然而,看到眼前的情形,她的心立時瓦涼——城中,幾乎所有的建築上都掛著一條條五彩的小布旗。傍晚,起風了。它們迎風飄揚,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前世,她去過寺廟,知道這些五彩的小布旗是什麼。五彩經幡!信徒們深信,風吹動經幡,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與誦頌真經的效力是一樣的,也能消災免難,保一家老小平安。
難道滿城人都信奉佛陀了嗎?沐晚尋了個僻靜之處,吩咐古百檢視城中有無異物。同時,施展破陣手印,尋找陰寒之地。
古百跳上一棵高樹,認真的察看一番,回來報告:並無不妥之處。
而沐晚已經推算出三處可能蓋城隍的地方。
乘著天色未晚,她帶著古百急匆匆的過去察看。
三處地方,有兩處是掛著五彩經幡的民宅,還有一處種著一株數人方能合抱的古樹。
此時,夜幕降臨,一輪圓月爬上夜空
和大週一樣,城中也實行宵禁。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全副武裝的軍士五人一隊,在城中巡邏。
沐晚也累了,縱身躍上樹梢上,藏在濃密的樹冠之中。
夜色籠罩中的城市,燈光點點,寂靜無聲。
古百憂心忡忡的蹲坐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沐姐姐,這裡也與黃泉道斷了關聯,對麼?”
兩邊的太陽穴隱隱作疼,沐晚嘆了一口氣,取出狼皮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應道:“嗯。看來,我們還是必須去東邊的三座山。”事到如今,她雖萬般不願,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現實:此地的道統滅絕。取道黃泉,是完全行不通的!
古百嘀咕道:“明明前朝還是以道教為國教,才短短的幾十年,這裡怎麼就完全斷了道統呢?太奇怪了……”
就在這時,沐晚看到前方,有兩條黑影小心翼翼的摸黑往這邊走來。
“噓!”她示意古百噤聲。
一人一狐居高臨下,目不轉身的瞅著漸行漸進的兩條黑影。
那是一老一少。老者是位白髮蒼蒼的男子,腰背微沉,看上去有七八十歲的樣子;扶著他的是一位年輕女人,大約二十出頭的樣子,身強體健。她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機警的四下觀望。
很快,兩人在古樹前站定。
第356章 鎮妖塔
老者從年輕女人手裡拿過包袱,低聲吩咐:“雲姐兒,你看著點兒。如果巡邏的來了,趕緊告訴我。”
“哎。”年輕女人應了一聲,轉過身去,面向街口,替老祖望風,嘴裡還小聲問道,“爺爺,這個辦法到底靈不靈啊?我怎麼從來就沒聽說過,世上還有城隍奶奶呢?”
“你知道什麼?我說有,就有!我們小時候,這裡就是城隍廟。那個時候,誰家的孩子哭鬧不休,都是到這棵樹下來請一小把神土。回去用水煮沸,小孩子喝下後,立馬就好了。”老者一邊說著,一邊開啟小包袱。
裡面赫然擺著一疊紙錢,一個小小的瓦質香爐,三根清香和一個火摺子。
老者點了三根清香,迅速擺了一個簡易的香案,朝古樹跪下來,“梆梆梆”的叩了三個響頭,嘴裡輕聲禱告:“城隍奶奶,小老兒的長曾孫女兒整日裡哭鬧不停。周邊的郎中、寺裡的高僧都不管用,請您大發慈悲,賜些神土,護佑小老兒的長曾孫女兒,叫她莫再哭鬧了。”說完,他脫下腳上的兩隻鞋,叭嗒扔在地上。
一隻向上,一隻向下。
“城隍奶奶同意了!”老者欣喜的又趴在地上叩了一個響頭,顧不得穿鞋,赤著腳,去樹根下用一方白帕子包了一小把細土,放進懷裡藏好。
接著,他又回到香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