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把寒松說笑,靈璧自己樂了。
“愚公就說,太行王屋只有這麼高,而我子子孫孫無窮盡也,總有一日會搬完的。”
寒松的慧眼掃過,前方的一株樹後,似乎有一團黑色的影子,渾濁模糊看不透徹。
“貧僧覺得愚公所言在理,為何要笑呢。”
靈璧笑意更濃:“你呀,和愚公一樣傻。”
“一來,若他真得子子孫孫都跟著爺爺搬山,是沒有哪家姑娘吃瘋了嫁過來。”
豎起了兩根手指:“二來,兒孫才不會聽爺爺的話呢。師門裡的長輩們,一張嘴還沒開口我就心煩了。”
伸出的兩根手指朝著前方不遠處樹後躲藏著的東西勾了勾。
“三來,躲躲藏藏的幹什麼,大大方方的站出來!”
師尊的巨劍不能用,殺人的青虹與立威的倚天在靈璧左右手中閃現,兩劍寒光琳琳,比山間的風更冷清。
左右生長著的樹木,上頭掛著的葉子被風吹的呼啦啦響,可唯獨靈璧劍光所指,那一株樹的葉子晃動幅度最大。
有東西藏在後頭,打寒松的目光不住的在那裡停留時,靈璧遍察覺了。
“出來!”
靈璧一聲厲喝,從她口中吐露時並算不上洪亮,可聲音隨風向前飄去時,每行一步便響亮一分,等到了樹下時,幾近震耳欲聾。
這一招巨劍尊者拿來教訓的徒弟的,靈璧一直琢磨,師尊怎麼會練這種在鬥法時毫無用場的術法。
今次倒叫她尋到了用它的時候。
樹後藏著的東西,似乎被靈璧的聲音嚇到,探了探頭又轉瞬消失不見。靈璧想要追,寒松卻上前一步攔住了她。
和尚沒有說明理由,但既然他攔了,靈璧便選擇信他,停住了腳步繼續往山上前行。
走了許久,越往高處的風越大,吹的靈璧肩頭顫顫。山上似乎剛剛下過雨不久,走著走著就會被泥土拽著鞋底,好一番拉扯才能掙脫開來。
天色漸暗,沒有路的野山爬起來更加艱難。
也就是寒松和靈璧是修行之人,換了凡間的百姓,怕是走到一半兒就會退下去,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上來。
二人又爬了好一陣子,直到月光灑在肩頭上才停了下來。
倒不是夜色叫他二人停下腳步,而是前方隱約可見搖曳的火光,似乎是一個山洞。
“去看看?”
靈璧聲音上挑,若和尚不願意,就繼續向上走。
“去看看。”
寒松破天荒的應了,抬腿朝著山洞裡的火光走去。
撥開攔路的雜草,靈璧揮劍斬斷了擋在洞口的藤蔓,彎下腰鑽了進去。寒松停在洞外,環視一週,跟了進去。
山洞的地面平整的很,四面的牆壁也似有人打理過,出現在這樣的荒無人煙的野山中,似乎不大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地上的那一團熊熊燃燒,散發暖意的篝火。乾枯的樹枝,與半臂長的木柴做底,撒著一層助火燃燒的不知歸屬於什麼東西的油。
雙手往火堆前一推,靈璧烤了起來。明明是夏日,山中的夜卻像深秋一般的冷。
“姐姐?”
顫巍巍的,極盡膽怯的聲音響起。出聲的人或許年歲太小,僅憑這一句話,竟然無法分辨男女。
“姐姐,你還講故事麼?”
一雙手扒在洞口下頭,從高度來看,外頭的人個子也不高,站直了也只到和尚的腰。
“姐姐?”
沒有等到靈璧的回應,探進來一顆小腦袋。
臉頰肥嘟嘟的,有肉耷拉著,甚是可愛。左眼黑豆豆的,眼角向下垂著,可憐巴巴的望著靈璧。
兩隻手臂也胖乎乎的,一截一截的軟肉。似剛學會走路不久,他晃悠悠的走進來,腳下一虛沒有踩穩,往一旁倒去。
好在這娃兒扶住了山洞內的牆,沒有摔倒。
揉了眼睛,小娃兒泫然欲泣,卻又惦記著靈璧講的故事,忍住了哭聲,朝著火光處走去。
靈璧和寒松沒有動,和尚纏在腕子上的念珠閃起了光,靈璧手中的劍也蠢蠢欲動。
小娃兒卻毫無防備,三步並作兩步,停在了靈璧腳下。
抬手扯了扯靈璧小指頭,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靈璧。
“姐姐,我在外頭聽見了你說故事。”
想來那時樹後藏著的,就是眼前這傢伙。
用力拉了一下,小娃兒將靈璧拉到了地上,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