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部分(3 / 4)

光鎖定側院,心神隨之震顫。

有人已經替他做了選擇,父子之間的感應變得越來越淺,逐漸消失不見。那他只見了一面的兒啊,徹底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院判心中悵然若失,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而緊接著,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也變輕了。

鬼母能在世間彌留數百年,憑的就是對孩兒的愧疚,可如今孩兒都不在人世間了,還留著做什麼呢?這座家宅中,除了她的孩兒,沒有誰值得她護衛吧。

在井水中泡的腫脹的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著,皺皺巴巴的成了皮包骨,黑漆漆的裹在上好織物做成的衣裙裡。

原本婦人壓在自己的肩頭重於泰山,不過短短數息之間就變的輕於鴻毛,絲毫察覺不到重量了。

婦人不再張牙舞爪,口眼閉著,倒像個良家子了。

手中的動作是那麼輕柔,對待一具顯然已經離去的肉身,院判如同捧著稀世的珍寶,將她曾經放在心尖尖上的妻子抱著,一同坐在了地上。

“你叫我拿你怎麼辦呢?”

仍是同樣的話,與不久前聽來又有不同的含義。

生同寢他做不到,死同穴,他依舊做不到。

新婦是凡間青樓出身,肉體凡胎活不過百年光陰。入宅門時院判給她服用了不少丹藥,希望她能扛到給自己誕下想要的長子。

然凡人就是凡人,若將屍身丟棄在曠野,三年後骨頭都難剩一塊。哪怕是葬於棺木之中,稍有不慎不曾封的妥帖,十數年後也剩不下什麼。

如今他的妻已然在世間勉力殘存數百年,沒了吊著魂魄的那口氣,骨肉都是酥的。不消院判觸碰,耳畔吹來了一股風,就將她吹散了。

小心翼翼捧在懷中的人化作齏粉,抓都抓不住,躺在院判腿上的僅剩那件衣裙了。

“天道無情,為何又要人有情呢?”

雙手將衣裙摺疊起來,院判起身的時候小腿打顫,踉踉蹌蹌在院落中走了幾步,也不知是在問天,還是問心。

“可讓我把你那鬼娘子熬死了!”

天未作出回應,心裡也還沒有想明白答案,宅院的正門外有個赤棕色的東西嗖的一下竄了進來,足足有一人長。

院判將衣裙摺疊好後收入了虛空之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忽略掉傷痕累累以及身上的血跡,瞧著還真是個清風霽月的讀書人呢。

東方日頭升起,夜色被驅逐而盡,再有半柱香的功夫便會大亮。

懷著化神修為,如今的院判並不把曾經供奉過的邪神五通放在眼裡。若他當年有這身修為,也不至於尋那麻煩的法子,那殺妻殺子誅心的術法。

兩手交疊在胸前,院判朝著地上趴著的五通神打了個稽首。

“對不住,久等了。”

五通是邪神,與蛟蛇一樣差臨門一腳便能登天與萬物同壽。院判是化神,同樣距飛昇上界差一絲機緣而已,兩相碰撞誰能贏呢?

“二位小友休要走神,快看!”

封鴻道人蹲身藏在一株樹後,抱著胳膊探出腦袋,聚精會神的望著老友與五通神的方向,雙眼冒著精光。

靈璧與寒松收回對視的目光,順著封鴻所說的方向看去。道袍被風吹拂而起,封鴻觀望時對老友很失望,怎麼連這也看不透。

天道無情,卻要人有情,若人無情,天道自然難容。

或許根本用不著大動干戈,藉著熒惑守心讓修界改朝換代。只要他能放心中對妻兒的那份不該有的眷戀,往樹底下一站,劫雲就來了。

第98章【一更】

“你們人修啊; 真是過河拆橋。”

黃皮子四肢伏在地上,赤棕色的皮毛油光水亮; 平日裡即便沒有承院判的供奉; 卻也不曾虧待自己呢。

它那半張人臉上的眼珠子掉在了靈璧挖好的坑洞之中; 此刻越發的沒個人的樣子。聲音尖細,像是指甲在木門上刮擦時一般; 刺耳且叫人脊背發麻。語調更是怪的很,既不是北地的方言; 也不是孩童咿呀學語; 斷斷續續很是彆扭。但語氣雖乖; 話中的嘲諷任誰也能聽得出。

“當初你家裡的長輩們設下祭臺求我; 想要子弟裡出一位能庇護家門的修士時,對我畢恭畢敬。”

嘴角白色的鬍鬚抖了抖,五通輕蔑的笑了聲:“我辛辛苦苦助你進了皆禮院,誰料讀了幾天聖賢書反而不認我這個恩人了。”

它是山野間的精怪,大半生都待在北山之上; 與山中的狐狸精和孤魂野鬼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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