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出身的女子哪裡遇到過這般痴情的郎君,本想著尋個老實人嫁了後半生有個依仗便好,誰成想還真的叫院判給打動了鐵石心腸。
歡場裡的姑娘身子是早就壞了的,院判想要個男娃,她便悉心調理身體,幾年之後真的結了珠胎,懷上了。
十月懷胎的時候,院判對她依舊體貼,日日夜夜守在身邊。
然而孩童出世的瞬間,他便換了一副面孔。
“兀那毒婦,與人私通,誕下野種。”
柔情似水的眼神不再,反變的比她見過最壞的嫖客還要兇狠。
“殺。”
女子被捆了手腳,綁上巨石,幾人像年節裡抬著牲口一樣的抬著她,也是這樣的一個夏日,拋入了冰冷的井中。
咕咚咕咚灌了數口,肺裡嗆了水疼的厲害,女子伸手向上,與那日夜在枕邊陪伴的夫君求救。她甚至還想與他解釋,自己雖是花樓出身,嫁與他後卻也守身如玉,比那正經人家的姑娘不差毫分。
可石頭拽的她浮不起來,撲騰的沒了力氣,便開始下沉。雙手試圖扒住井壁,然井壁滑膩指甲劈成了好幾截,也沒能留下幾道痕跡。
“孩兒……”
這是她最後想看一眼的。
目光穿透井水,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好不容易瞧見院判抱著一個娃兒上前,陡的生了一股風,吹的井面水波乍起,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其實沒看清也好。
害得井面乍起波瀾的根本不是風,而是院判將新生半刻鐘的娃兒,按進水裡時的波動。
母子連心,死也要一起。
女子沉入深井,娃兒溺斃後將屍身分了段,埋在正門和偏門的門檻之下。如此一來,凡五通神敢上門,鬼母護子心切,便會與其爭鬥不休。
俗語有云,為母則剛,五通神還真打不過鬼母,便是這個道理。
鬼母不僅護住了此間院落,還護住了惹惱五通神的院判一族。起碼這些年來,院判安安心心的在皆禮院裡折騰,沒得人來找他的麻煩。
麻煩全叫井裡的鬼母給擋了。
聳聳肩,盧致遠兩腮的肉跟著晃了晃,院判還在一節課裡親口給他們敘述了該如何煉製鬼母的方法,才叫他知道的如此詳細。
“吾輩修士為求道,無所不用其極。”
盧致遠身為新一任的皆禮院首徒,並不認可師尊的說法。
“我等若想脫身,便得從井中女子入手。”
不認可師尊的說法是一回事,瞭解師尊又是另一回事了。天下若還有誰能尋出院判的軟肋,也就只有盧致遠這個日夜給他添香研磨的徒弟了。
“只消讓那鬼母魂飛魄散,院判曾做下的孽,就都來尋他了。”
根本無需靈璧或是寒鬆動手,自有人收拾他。
當然,就算靈璧和寒松聯手,想來也不能與院判抗衡。
寒松聽完愣了愣,沒說好,更沒說不好,只是抬手解起了身上的衣釦。書生的青衫穿在身上刺癢的很,遠不如靈璧的披風來的舒服。
溼答答的青衫被丟在了地上,寒松嫌棄的看了一眼。
“好一個窮則獨善其身。”
靈璧聽完比寒松還要氣氛,若不是冤有頭債有主,她都想把盧致遠揍上一頓了。瞧著那身書生的青衫便礙眼,還好意思整日孔子長孟子短,張口先聖閉口真君的,我看你們心都黑求了。
背過手快步走到井邊,靈璧蹲下身探出腦袋向井中張望,先前那張泡發腫脹,看起來甚是猙獰的臉,結合盧致遠所說,竟也讓她生出幾分心疼來。
北山寺那婦人她不曾護的住,起碼也該叫井中這婦人入輪迴得往生罷。
再次從地上撿了顆石子,靈璧往井中一拋,撲通一聲落入了水中,砸起了水花四濺。隨之竄起的還有一張臉,井中的婦人以迅雷之速朝靈璧撲來,口中噴了一口腥風。
寒松察覺不對急忙回頭,那婦人已經竄出了井外,面對面與靈璧貼在了一處。
“女菩薩當心!”
換他提醒靈璧了。
說時遲那時快,靈璧搭在井沿上的手抬起,從後繞了個不大不小的弧度,恰好落在了婦人的後腦勺上,死死的揪住了她的頭髮。
第88章【一更】
被靈璧揪著後腦勺的頭髮提在了半空之中,婦人不住的掙扎著; 她那些垂下來的頭髮似有生命一般; 應了主人的意願; 不停的嘗試著往靈璧身上纏繞。
這事換了寒松與盧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