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劉玉蘭道喜,劉玉蘭樂呵呵道:“想是撞上的吧……唉,太狠的話我也不想說。”把一群人逗得前仰後合。
劉玉蘭這話卻不是真要損自家相公,實在是祁驍遠得知成績後,回來在那裡發懵。劉玉蘭問起進京的事情來,——有運河雖快,到底路程在那兒呢,什麼時候走,帶哪些人,都得商議。
結果祁驍遠卻道:“我還沒想過京考的事兒呢……”
劉玉蘭一下子聽明白了,這位自己就沒打算過真能考上貢生啊!還有比這更叫人哭笑不得的事兒?花了這麼些銀錢讀了這麼些年,你老人家其實沒想過進京考官這一天?!
趕緊把他轟出去,叫他尋明白人打聽去了。自己坐這裡越想越好笑,可這笑話還沒法說給人聽去!嗐!
另外幾個也都是廩生娘子,說起來也是各有苦經。
齊翠兒是等閔子清春考完了才一塊兒從府城回來的,結果整個人瞧上去精神氣色都不如從前做工的時候,眾人雖看在眼裡也不好多問。
這會兒成績出來了,閔子清也是考的科考,差了老大一截子呢。祁驍遠居然考上了,叫他又是吃驚又是豔羨。他也有個遠房的親戚在府衙裡,想到祁驍遠是在府學裡讀了一陣子私府,才有了今日,他便忍不住開始打這個主意。
齊翠兒看出來了便勸他,說那私府需要許多銀錢,且祁驍遠從前就是讀科考的,而閔子清卻是從典試轉的科考,這又不一樣。更何況祁驍遠讀著私府不說,還入了魯夫子的門的,如今人魯夫子可根本就不收學生了……
閔子清聽了十分不耐,直道:“不就是錢嘛?!你這些年總說忙著做工,忙得家裡事務都顧不上,難道沒攢下點兒來?!”
齊翠兒見他一說銀子就先惦記自己手裡的,心裡又氣又急,兩人便吵了幾句。只是狀元坊里人住得密,吵大聲了到時候前後左右的都知道。何況裡頭本來住的就是廩生人家,齊翠兒不欲叫人笑話,說了幾句之後平平氣壓低了聲兒道:“我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家裡送來的花銷不是一直在你手裡?你要是夠銀錢愛幹嘛就幹嘛去吧,我沒那麼大福分那麼好命,也不敢惦記這些!”反正她心裡是打定了主意,絕對不會給閔子清這不靠譜的念想出半文錢。
齊翠兒的事情,陳月娘曉得得清楚些,不過她從來不會在旁人面前說太多,也因這樣,似乎誰的事兒都是她曉得的最多,也是稀奇。
遲遇安這回也沒考中,只是他家裡分了家,自己也有幾分底子,雖接下來再考就沒有廩給了,不過他們平常度日也不指著廩給那幾個錢。他想著要再讀三年再考一回。只是拿不定主意是考科考好還是典試好。畢竟科考之後,就算真的成了,還得京考,京考之後還得等選官。他年紀不小了,娃兒都這麼大了,難道要等娃兒成親自己才當上官?
可是若回頭去考典試,那自己之前這五六年功夫不是又白費了?且這科考改典試,總有些退而求其次的味道,面上有些過不去。他倒是也問問陳月娘的意見,只是不管誰的意見,他都覺著有理。來回來去聽了許多人的,反倒更亂了。
陳月娘說起這事兒也嘆氣。自家男人脾性挺好,也沒有那麼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是什麼事兒都能猶豫上許久。陳月娘本來也是不愛操心的性子,可自從分了家生了娃,如今被迫幹練了許多。沒法子啊,這位是給娃兒取個名都能猶豫上兩年的人物!
齊翠兒便道:“你們怕什麼的,有房子有地有產業,就算真的再讀個三五年,也不至於如何。我們呢?難道要在這狀元坊裡住一輩子?!”
沒人敢接這話,還是紹娘子開的口:“這兩個人的事情兩個人心不齊,那就沒法往下做了。要不索性當成一個人的事情來謀劃,或者還有點出路。”
齊翠兒聽了這話抿了抿嘴,低了頭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紹娘子又說自己的,“我們家那位也想下回再考呢。我說還是算了吧!這讀書也有個緣分的,我雖不懂他們考試的事情,可一篇學文叫教習先生批了,自己再改,再批,再改,能打個七八個來回還不成的……這、這,唉,我看就認命吧。如今縣裡哪兒哪兒都要人,能識字能算的更有許多人搶。幹嘛非得往衙門裡擠!官老爺哪裡就好當了,一不小心家裡池水都黑了,腦瓜頂上還飄一片烏雲,糟不糟心!”
把各有愁緒的幾個也都說樂了,便又說起這當官好不好當的事情來。
最後劉玉蘭道:“什麼事兒都一樣,好處太大的地方,人精就多。心機夠不上人家的,還是算了吧。哪裡的天不容人?非得往過不了的地方擠。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