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霆嶽先生,以後他會代替我負責所有研發。”
何嵐氳終於轉過頭去正臉看向王總身側的那個人,後者傾身向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久不見了,嵐氳。”他向她伸出手,“難怪這些年一直找不見你,原來是轉行了,就在眼皮子底下居然都沒發現。”
何嵐氳有將近四年沒見過嶽凌霆了,驟然再遇,他似乎比當初成熟穩重了不少,西裝革履掩住了一身風流桃花氣。他的眼神裡也比那時多了更多她看不懂的東西,讓她不禁心頭打了個突。
她象徵性地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後迅速收回來抱在胸前——這是一個防衛戒備的姿勢。
王總有點意外,狐疑探究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你們認識?”
嶽凌霆收回手:“校友,在同一個研究所呆過。雖然我虛長三歲,但細究起來我應該叫一聲何師姐。”
王總連忙點頭:“我知道,小何上學的時候是天才少女,23歲就博士畢業了,現在也是我們的技術骨幹呀!……”
何嵐氳突然打斷他,盯著嶽凌霆問:“你說你多大?比我大三歲?”
嶽凌霆挑起眉:“怎麼,何師姐連我的年齡都不記得了嗎?我剛進研究所時,你還笑過我說別人這個年紀都畢業了。”
這不對,嶽凌霆明明跟她同歲,她畢業那年他剛好入學,是正常的研究生年齡。難怪乍一看覺得他比以前老成,原來他已經三十歲了。
哪裡出了岔子?
王總打圓場道:“既然你們是校友,那以後共事就好說多了……”
何嵐氳說:“我正打算跟您提辭職。”
氣氛一下就冷場了。落在她面上的目光陡然一盛,她只當未覺。
嶽凌霆沉默片刻,問:“聽說Prolein…II是你全權負責的,怎麼說走就走呢?”
何嵐氳反嗆道:“王總手底下那麼多專案,不也是說走就走嗎?”
這下王總尷尬了,他可沒有挖老闆牆角策反下屬跟他一起出走啊!他訕笑勸道:“Prolein…II剛剛取得突破,正是一鼓作氣的時候,前景大好,你可別意氣用事錯失了良機。”
好在何嵐氳馬上又解釋:“跟王總無關,是我私人原因。”她換了個站姿,雙手依舊抱在胸前,“我要結婚了,打算回老家去工作。”
嶽凌霆忽然低下頭,抬手捂住自己的右耳。
王總忙問:“嶽先生,你怎麼了?”
他擺擺手站直,看向何嵐氳道:“對不起,我聽力不太好,你剛才說什麼?”
她終於把手放了下來,仰頭直視他,面無表情:“我說我打算辭職回老家結婚。”
那張臉上笑容未變,只是眼角微微一跳。
何嵐氳忽然想起來,最後一次見他,似乎就是拿著喜糖回研究所、宣佈自己訂婚訊息那回。再往後她申請去兄弟單位交流合作了一年,他沒有再出現糾纏她。
是的,何嵐氳不想讓同事們知曉、也不想和他成為尷尬的上下級的原因就是,嶽凌霆曾經追求過她。
雖然她只是他追過的無數女人中的一個。
如果說岳凌風是豪門中的異類,那麼嶽孝賢的另外兩個兒子,嶽凌宙和嶽凌霆,就是富家子的典型,只不過嶽凌宙是正面典型,嶽凌霆是反面典型。
不務正業、玩世不恭、風流成性、放浪形骸,這些詞放在他身上都毫不違和。他是嶽孝賢的次子,但傳聞並不是嶽夫人所出,而是嶽孝賢重逢初戀女友後舊情復燃出軌所生的私生子,一度身份得不到承認,先天還患有聽力障礙,所以嶽孝賢對他格外驕縱放任。
想到這裡她留心看了一眼——今天他似乎沒有戴助聽器。如果沒有剛才那句“聽力不好”,並看不出來他和常人有什麼區別。
這樣一個紈絝子弟為什麼會去學神經科學、成為她的師弟,何嵐氳也不明白。據說是他父親給研究所捐了一座實驗室才塞進來的,為了混個文憑鍍鍍金。
如果只是為了文憑,為什麼要來學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專業,去學商科、管理不是更容易也更符合他的身份?
“也許是,為了遇見你。”他對她這樣油腔滑調地解釋。
可惜這話從花花公子嘴裡說出來並不會讓她覺得浪漫動人。她立刻走開了,告誡自己以後要離這個人遠一點。
這個下了血本的文憑最後還是沒混到手。她離開研究所沒多久,就聽師弟說他稱病退學了,此後四年再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