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彩剛生了兒子,自持是周家功臣正春風得意,哪能忍受自己的風頭被個絕戶的大伯哥搶走,當下皮笑肉不笑地諷刺起來,“是大哥啊,幾年不見,不知道你不能生兒子的毛病治好沒有?”
眾人的眼神頓時有些微妙,整個環溪村都知道,周家大郎娶的媳婦是個母夜叉,偏偏還不能生兒子,辛苦到三十五歲才好不容易拼出個閨女,就這樣,周家平都不敢說什麼。
他們雖然羨慕周家大郎吃商品糧,但是每每談論起他來,誰不是嘲笑他耙耳朵。
潘美鳳有些惱怒,衝周善揚了揚頭,“這不是你侄女?”
屋裡的人這才注意到了周善,衣服乾淨得不見一絲泥土,長得非常白淨,五官柔和叫人舒服,安靜地站在周家平夫妻身後。周善並不引人注意,但是一旦發現了她,卻叫人難以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過去。
她身上的氣息平和且恬淡,與這鄉村格格不入。
而屋裡頭,周家昌的二妮只比她小一歲,卻穿著破破爛爛,小臉黑糊糊的全是灰,還掛著兩條亮晶晶的鼻涕,時不時吸兩下。
兩廂對比,立見高下。
周家昌眼珠轉了轉,“大哥,這是侄女啊,都沒見過。”
周家平憨厚地笑笑,“這不是見了嗎?善善,快叫叔叔。”
周善卻立在遠處恍若未聞,仍在安心地把玩自己的手指。
這下,周家昌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
陳紅彩更是語氣鄙夷,“沒生兒子不照樣是個絕戶?“
潘美鳳氣得渾身發抖,她張嘴就想罵,卻被周善拽住衣角輕輕地扯了下。
看到周善乖巧的面容,潘美鳳心裡燒的那把火才算熄滅,她挺直背惡狠狠地剮了陳紅彩一眼。
周善看著陳紅彩得意的面容,忽而輕輕地笑了笑。
可惜陳紅彩並不知道有個道理叫做——得罪誰都不要得罪風水師!
周善不動聲色地走到外面,隨手撿了截木料,掂了掂輕重,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她坐到一株柳樹下,用那截木料做了個姻緣符。
所謂姻緣符,可催動天喜紅鸞星神,和合二仙,催情祖師等神仙助益,乃是相愛男女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
周善又疊出一隻紙鶴,請它把姻緣符送到陳紅彩屋內。
做完這一切,她才狡黠地摸著下巴笑了起來。
姻緣姻緣,就是不知這個姻緣符,引出的到底是野鴛鴦,還是狗男女。
她揉了下痠軟的腿,卻不覺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後栽去……
中午,所有人去祠堂裡吃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