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關咬得緊緊的。
長這麼大,這還是我第一次抽血,是不是暈針我不知道,但看見那針管,後背已躥起一層的虛汗。
“放輕鬆,沒事的。”吳老師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點了點頭,手臂上還沒有任何感覺,偷摸把眼睛張開一條細縫,正好瞥見那粗壯的大針管深深扎進我的肉裡。
一陣刺痛襲來,我只覺渾身一軟,完全癱在沙發上了。
似乎昏睡了一會兒,清醒的時候我是躺在沙發上的,血已經抽完了。
吳老師從衛生間裡走出來,見我坐了起來,去飲水機前接了杯熱水給我。
“最近兩天多喝水,別做巨烈運動,飲食營養一些。”
我點點頭,問她程馮馮怎麼樣了。
他說:“血給她了,她自己在衛生間呢。”
我起身想去看看她,吳老師上前把我按住。
“你再休息一會兒,抽了那麼多血,別急著動。”
我無奈坐好,捧起他給我的水小口喝著。
大約過去五六分鐘,衛生間的門被程馮馮從裡面拉開,她咋咋呼呼地衝出來,手裡拿著那隻玉鐲表情狂喜。
“四喜,摘下來了,摘下來了。”
她衝到我跟前,把手中的玉鐲遞到我眼前晃了晃。
我苦笑一下,摘下來就好,這事算是結束了。
“記得把鐲子處理掉,別留著她。”我是好意。
程馮馮卻寶貝地把玉鐲往兜裡一塞,說道:“不處理,我就留著它,但我不戴它。”
“你別傻了……”
“沒事的,你不要想太多,我不戴它它就不能把我怎麼著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勸她,她家也是花了好幾萬塊錢才把那玉鐲買下的,白白處理掉,換了是誰都心疼。
在工作室休息了一會兒,謝過了吳老師,我們告辭了,總不能一直耽誤他下班。
上了門口的車,程馮馮讓司機先送我回家,我沒拒絕。
一次性抽了那麼多血,對身體影響可不小,看來接下去的幾個月我要大補了。
……
車子在寬闊的公路上平穩行駛。
車內氣氛沉悶,程馮馮從兜裡掏出那隻玉鐲仔細觀摩,喃喃地對我說:“這鐲子這麼漂亮,沒想到這麼邪門。”
“嗯。”
我忽然記起自己的眼罩裡還有一道鎮鬼符,出於安全考慮,想都沒想就從包裡翻出眼罩,把裡面的鎮鬼符取出交給程馮馮。
“這個你拿著,最好戴在身上,以防萬一。”
她稀奇地打量著那道符,衝我豎起了大拇指,嬉皮笑臉地說:“我就說你神吧,你身上居然有這玩意兒。”
我沒應聲,疲憊地靠在後座上。
到家已經是晚上七點鐘了,天都黑了。
姑姑沉著臉在院子裡不安地走動,估摸著是等著急了。
車子沒開進來,就停在了村口,徒步走回來,我竟出了一身的汗。果然一下子抽掉那麼多血,身體變虛了。
姑姑遠遠地看見我立刻快步迎上來,緊張的神情略微舒展了些。
“怎麼這麼晚回來,你的電話也打不通。”
“可能沒電了。”
我倆進了屋,桌上已經張羅好了一桌子豐盛的菜。
每週我回家,姑姑都會大張旗鼓地張羅,全是我愛吃的菜。
我坐到桌前,姑姑看我臉色不好,發現我左手臂上一塊青,追問:“你胳膊怎麼了?”
她湊過來,盯住我的胳膊大驚失色:“怎麼有個針眼?你抽血了?”
“為了救同學……”
她大急:“你這傻孩子,你怎麼能獻血?你的身體本就容易惹陰,你還這麼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體質一弱,你知道會招惹多少髒東西嗎?”
“……”
她的話嚇住了我。
之後,我把玉鐲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她,想解釋自己這麼做是出於無奈,然而她卻跟我急了眼。
“你身體裡流著的是至陰之血,你這是幫了那隻鬼啊!”
我不明白,她接著說下去:“那隻鬼不是鎮壓在血玉里嗎?你的血直接導致她的魂魄被釋放了,我猜她已經自由了,你這是助紂為虐。”
我慌了神,“那我同學她……”
“她恐怕有危險。”
“什麼?”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血居然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