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聶震此刻穿著粗布麻衣,鬍子拉碴,眼神無光,哪裡稱得上是光彩照人,搖光不過是在拿他開涮。
聶震此人最是聽不得別人嘲笑或是瞧不起他,當下惱恨不已,抬手便灑出一包粉末。天璇搖光反應極快地捂住口鼻,而後立即出手,不僅聶震準備了,她也為他準備了點迷藥呢!
結果就是,還沒來得及交手,聶震便白眼一翻被迷倒了。
瞧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聶震,搖光嘆了口氣,語氣不無惋惜地道:“真是可惜……早知道就慢點撒了。”她看看袖子裡殘存的迷藥,不禁為陸媽媽在陳太醫的幫助下越來越高深的製藥功夫表示出十二分的敬意。
天璇道:“好了,趕緊把人帶下去吧,待會兒王妃帶小王爺出來,別被看著了。”那多不喜慶,這等事兒,還是等到小王爺的抓周過去了再處理。反正聶家人一個個韌的跟打不死的蟑螂一般,在地牢裡關個一年半載也死不了。
就像是聶楚感覺到的那樣,賀蓮房一直在給他們設陷阱。可就是越有陷阱,越能降低聶楚的戒備不是麼?若是賀蓮房什麼都不做,而是任由他前來燕涼,他才覺得奇怪呢!
本來以為是自己聰明,躲開了這麼多的危險,卻沒想到這不過是別人的一場遊戲——一場獵人眼睜睜看著獵物在狩獵範圍內自作聰明的遊戲。
得知聶家人盡數落網之後,賀蓮房的心情明顯明朗了許多,她雖然不怕,但仍舊會有些擔憂。世事無常,萬一被敵人得了先機呢?就像是今兒個,若非她早早做了準備,換做平日裡有人偷溜進來,把歡哥兒抱走了她都不知道!
現在聶家人全抓住了,她心底的最後一塊大石頭也放下了——這一生,總算是過得有價值,也得到了一個美好的結局。雖然中途有悲傷和遺憾,但最終,賀蓮房還是十分感恩上蒼,能夠給她這重活一次的機會,讓她重新認識自己的人生,原來還可以換一種活法。
正在她感慨的時候,一隻小手伸到她臉上拼命地揉搓起來,賀蓮房嘆了口氣,方才還快意恩仇的心情瞬間變得無奈至極。歡哥兒這小子最近不知怎麼的,可能是羨慕別人有兩排牙,自己卻只有一顆,所以到誰懷裡都喜歡揉別人的臉扒別人的嘴,誓要研究自己的構造和旁人有什麼不同。
從聶楚聶震被抓,到被放出來,整整用了十天,因為賀蓮房跟青王實在是太忙了!這陣子太后和老太君都有事情要做,所以照顧歡哥兒的重任就又落到了他們頭上,雖說有奶孃和下人照料,但夫妻倆還是被這好動的小傢伙折騰的不行。要不是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青王掐死歡哥兒的心都有了。自打有了這娃兒,他跟小妻子親熱的次數是屈指可數,從賀蓮房坐完月子到現在,青王悲劇的發現,他們一個月親熱的次數五根手指頭就能數的出來!
想起以前二人世界時,他想什麼時候要就什麼時候要,想什麼時候抱就什麼抱,現在可好,歡哥兒沒事就嚎,非賀蓮房抱他不可。
沒有戰爭沒有硝煙,只有娃兒和瑣事,可這樣的日子,青王也過得幸福的要命。
他們之前去相國寺給歡哥兒求籤,住持親自為他們解籤,說在歡哥兒滿弱冠之前,他們夫妻倆最好不要殺生。所以,兩人商量過後,一致決定饒了聶楚聶震及聶芒三人的性命。只是這三人個個本事通天,只要他們活著,怕是有朝一日就能東山再起。所以,青王廢了聶震的武功,將已經成為廢人的三兄弟丟到了當年流放過大皇子——也就是他們父親主子的柳州,日夜派人嚴加看守,每天都要幹活才能有食物,如此磨個幾十年,應該就能磨掉他們身上那令人厭惡的稜角跟傲慢了吧?
聶靖卻是一直沒有訊息。
聶家所有的人,包括信陽候與聶娉婷,在賀蓮房的心裡,也只有聶靖才稱得上是對手。事實上,若非她運氣好的要命,又有青王這個丈夫,最後鹿死誰手,恐怕很難說。聶靖是個智謀絕倫的人,偏偏他又不重名利……賀蓮房想起玄衣衛打聽到的,鴻上大師在多年前從信陽候府帶走聶靖的時候說,此子身體孱弱,先天便有絕症,若是留在人世間,怕是活不過十歲。而若是被他帶走,則能延年。可即便是鴻上大師也不能保證聶靖從此以後,長命百歲,平平安安。
所以賀蓮房一直有個想法:說不定聶靖已經死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了呢?想來這人如今也是快而立了,再長的命,大概也活得差不多了吧?
可惜派出去的人始終沒有聶靖的下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甚至從沒有人見過類似聶靖這樣的人物。時間一久,賀蓮房也就慢慢放下了,聶靖對她從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