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起來尊炘刻對少司命殺機極盛,倒不如他設計好了一個局,局中有一把劍,只有這把劍殺死了人,局才能破,而被他請入局中的,自然有左唯,司徒靜軒,君御痕,少司命等人。
而事實上是,他讓少司命明白她才是解決這個局的關鍵,也在逼著她做出選擇。
要殺她,但是還要她自殺。
這就是尊炘刻對少司命最大的懲罰!
因為她的背叛!
然而,此刻尊炘刻卻是沒有一丁點欣喜的感覺,因為他從少司命臉上看不到半點面對死亡的恐懼,她只是側頭看著遠處左唯,在誅神劍射來的剎那。
嫣然一笑。
少司命也會笑麼?
看過她面對任何事情,不論是讓別人豔羨的成績,還是讓別人生不如死的痛苦。她都是維持著淡定自若的狀態,渾然沒有半分的動容。
哭跟笑,對於她而言都是毫無意義得事情!
直到那一刻。。。。她遇上了她。
尊炘刻覺得自己與其是說被少司命騙了許久,倒不如說是少司命壓根就無法在別人面前表現出異樣,因為她本來就是這樣的,因為不是面對她,所以她還是原來的少司命,雲淡風輕,不動如山。
——不需要裝。
而現在,她對她笑了。
眼裡沒有任何人。
尊炘刻猛然覺得害怕。因為意識到。或者在少司命眼裡。他才是被逼得沒有退路的人,也是一直都一無所有的人。
起碼。。。。。
“遑隨離!!!!!”左唯發顫得喊聲,殷紅的紅唇倒退了血色,蒼白一片。握劍的手顫動著,染上微光瑩淚的眼眸,倒映著四周喧囂頹唐的天地,誅神劍的劍柄,在她瞳孔裡縮小。。。。劍尖方向對著的那抹倩影,放大,不斷放大。
直到穿透出血色。
左唯的恐懼,在一瞬間無限放大,瘋狂。在凝聚!
那一劍,太快,太無法抵擋,在朗朗長空之下,以最殘忍的姿態。穿透她的身體!
銀白劍光卷著雷霆,抹濺出鮮豔的瑰紅,潑濺在藍白畫布上,成了難以退卻的硃砂,深深得烙印在在場許多人的眼中。
屹立不倒的女帝,傾國絕色的妖嬈,冷麵無情的殺者,家破人亡不知何去的落寞人。
如同煙花絢爛一瞬,在安靜許多年後,終將選擇燃燒自己,成就最後的溫暖跟訣別。
誅神劍穿透她之後,劍光穿透,本劍卻是無聲無息縮小,插在她的胸口,劍尖尖銳汲取著鮮血,紅色滴答滴答流淌著劍刃。。。。
她的身體,僵直著,維持著不變的姿態,只望著一個方向,眼角有淚麼?
嘩嘩,氣息瘋狂驟降,天空風雲湧動,沉沉鬱鬱的,像是暴風雨爆發的前夕。。。。嘩啦啦,大雨,砰然降下!
原來光明頂也會下雨?
天界的人已經顧不得懷疑這樣的天氣,只是陷入難以遮掩的死寂中。
巫馬雲溪已經捂住了眼睛,她的預言再厲害,也想不到這樣的結果。
般若撇開臉,抽抽鼻子,卻看到了水傾漣垂眸,一臉暗淡。
天地一片寂靜。
饒是天界的人,對於少司命這個曾經讓無數人仰望,愛慕而不敢靠近的女人,多少人黯然神傷。
南風越跟小太歲兩個素來口無遮攔的人,現在真真不知道說什麼,他們覺得嘴巴很乾很澀。
曾幾何時,他們一度腹誹少司命是天下間最恐怖最無情的女人來著!
青柳嫿月白著臉,身體發顫,眼角無聲無息滑下淚水。
她現在才明白之前少司命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去自己該去的地方,不是去通天塔,而是。。。走向死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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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天帝雙腿虛軟,臉色發白,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這個素來驕傲又冷肅的男人,在端瀧月死去的時候也強撐著的男人,卻像一個孩子一樣,淚水不斷湧出眼眶,痛苦得哭著。
恨她麼?不恨麼?希望是錯恨麼?
倒不如說是錯愛,明知道的,明知道她像是天上的一片雲,抓不到夠不著,他臉守護的資格都沒有。
曾幾何時,他說過要永遠追隨端瀧月的,因為她是他的小姐,但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為他心裡明白,端瀧月會一輩子追隨少司命。
他是如此得竊喜自己可以用這樣光明正大得方式去跟在她身後,看著她一步步登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