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縣城都能打下來,怎麼可能打不下一個塢堡?”那人冷笑了兩聲。
“那為什麼啊?”眾人都問。
“因為他跟安祿山勾結,把錢給了他,他就不搶盧家的塢堡了。”那人壓低聲音說道。
王徹垂了頭,說道:“我當什麼事呢,花錢消災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那人冷笑道:“這事可大可小,看你怎麼說了,往小了說什麼都沒有,往大了說這是資敵、通匪。”
“可是”王徹很是猶豫,畢竟他在出來之前,他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跟盧家搞好關係,這對盧家族長下手,豈不是違背了父親的叮囑。
那人見王徹猶豫,繼續說道:“你是縣令,這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把你們族長關起來,你們盧家還不會吃了我啊。”王徹說道。
“我們盧家也有不少人對他不滿呢,他就會裝好人,租子也不讓提,他家收六成,別家收七成,都被罵死了。”那盧家子弟見王徹有些動心,繼續攛掇道:“再說,也沒讓你把他怎麼樣,關上他幾天,打他幾板子,殺殺他的威風,不就完了嘛?看他以後還趾高氣昂!”
王徹腦袋一熱,說道:“好,就給盧時出口氣,就這麼辦了!”
只是王徹沒想到,他這個衝動之舉,引來的後果卻遠遠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VIP卷 第五百六十一章 鬧大
王徹次日宣佈接到了密報,告盧昭通賊,便派了差役,將盧昭下了獄。
本來王徹只是想要將盧昭關上幾天,查一查,讓他吃吃苦頭,就放出去,誰想派人去盧氏族中一問,竟有盧家的族人證明盧昭的確給安祿山送了米糧,甚至之前在盧家和安祿山之間周旋的佃戶也“不慎”被抓了,身上還帶著盧昭寫給安祿山的書信。王徹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真逮到了一條大魚。
他雖然不學無術,但是也並不傻,本能上覺得這件事有蹊蹺,怎麼那麼容易就獲得了通敵的證據呢。這下子他犯了難,通匪是大罪,難不成自己真要帶著人去抄盧家不成?但若是把人就這麼放了,這人證物證俱在,萬一有人告他包庇犯人那可怎麼辦呢。
正當他犯愁的時候,他的師爺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把這件事往上報,就說通敵大罪,縣中不敢自專,讓州府去處理。
王徹想來想去,除了這個法子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於是便遞到了州府。涿州刺史是個寒門出身的,哪裡敢惹這些世家大族。之前他為了檢查新修的水利,去了周邊的縣,恰巧碰上安祿山滋擾范陽,他當時帶的人不多,就被阻隔在了外面縣裡。等到安祿山走了,他才放下心來,還沒等回去,王徹把盧昭抓了的訊息就傳了過來,於是他倒不急著回州府了。
很明顯,這是盧家在內鬥啊,這個王徹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竟然攙和進了盧家的內鬥,但人家父親是宰相,自己又是太原王氏出身,自然是不怕了。自己可不一樣,做到這個位置那是多年小心翼翼的結果。他可不想惹上一身騷。於是,繼續在外面巡查水利,督促農桑。直到王徹把這個案子提交到州府,他才不得不迴轉。
盧家族中意見也分了兩撥,有的長老怒斥自家的子孫吃裡扒外,竟然做這種證。更何況,這件事是族裡一起議定的。另外一撥人說,盧昭交給安祿山的米糧,各家攤的不一樣,自然有怨氣了。還有人說。現在趕緊動用關係把盧昭救出來才是真的。還有人咒罵王徹這個縣令,說太原王氏向來跟自家有姻親關係,怎麼這麼不給面子。
二房長老卻在這個時候說話了:“現在官府不過是把他一人抓了進去。事情已經出了,人證物證俱在,若是族長說這是整個族裡的決定,豈不是說我們盧氏一族都通敵了。現在事情已經鬧到了州府,這件事必須快點平息下來。別的以後再說。”
眾人一下子都不說話了,雖然盧家勢大,但是自家鬧家窩子鬧到了外頭,能怪得了誰呢。族中商議了一番,決定給盧昭遞話,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讓他一人承擔通敵的責任。至於那些吃裡扒外提供證據的盧家子弟,族中自會處置。
不過,他們還是太高看涿州刺史的膽量了。他一直在下面的縣裡拖著不會來,就是不想沾這件事,只希望王徹不管怎麼判的,快點把這件案子結了便是。但王徹最終推到了自己手裡。他想著怎麼判都不對,至今。盧家竟然還沒有派人來遞話,這就說明盧家自己內部意見也不一。判有罪。得罪人,判無罪,說不定還得得罪人,糾結半天,乾脆向大理寺呈報,就說案情重大,不敢自專。他寧可擔一個無能的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