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這個都督除了地盤跟另一段歷史中的節度使還差在哪裡,問題就在這了—人事權,雖然李湛現在鎮守一方,既管兵又管政,但是除了都督府的各級官員,他對於下面各縣官員沒有權利任免這些基層的縣官,任命的權利還在吏部手裡
李湛見涵因忽然不說話,眸子忽明忽暗的,笑問道:“在想什麼呢?”
涵因一笑:“要是那個縣丞乾的好,不如推薦他接任縣令吧,我記得那個縣丞姓安,之前安夫人來的時候,還特意提到過,想必是想有機會讓你提拔”
李湛笑道:“先看看他乾的怎麼樣吧,如果做得好,報了功應該朝廷也會答應”
涵因點點頭,想了想,說道:“其實我是在想,趁著現在大疫,朝廷那邊,想必也不會有人想要過來吧,夫君應該多趁機安排幾個自己人”
李湛連連擺手:“這樣不好,這些日子我在朝中已經出夠了風頭,留任的事情在這邊鬧了一出,你那個馬球雖然沒有掛涼州的名頭,但誰不知道那個馬場跟咱們的關係現在又趁著大疫安插自己人,朝中會是什麼想法,皇上會是什麼想法若是疑心我要把這裡弄成自己的自留地,恐怕到時候更是麻煩”
因為從前莽撞吃了不少虧,因此李湛現在做事總是小心翼翼,缺乏決斷,不逼到沒辦法,他就會一直猶豫,這讓涵因很滿意,冷笑道:“夫君,都什麼時候了,難道你就想這樣子下去,拖到第二個任期結束,然後告老還鄉麼我們走到這一步了,如果不把涼州經營起來,在這紮下跟,以後有誰會在乎你呢別看這次馬球賽的時候,他們都為你說了話,當你掌握不住這裡的時候,他們才不會管你呢天降大疫,這樣的機會什麼時候還能有呢”
“我再想想吧”李湛說道,轉身自己給自己從風爐裡舀了一碗放涼的茶水,坐在榻上喝著
涵因也跟著坐在榻上,壓低聲音說道:“不僅如此,我聽說咱們旁邊蘭州新來的劉刺史,也已經染上了疫鉑恐怕凶多吉少了,那邊現在亂的很,我聽從那邊過來的人說,現在還有一個姓黃的妖人,用符水巫盅欺騙百姓,說能治鉑已經招攬了上千人跟從,這幾個疫病鬮的厲害的州縣都有信徒,這遲早是要出大亂子的,夫君就沒有想過趁著這個機會,把蘭州鄯州一併拿下,如果有這幾州的財務支撐,你就不必整日的西北大軍軍餉的問題了” 首發 名門紀事512
李湛瞪大了眼睛看著涵因:“你瘋了,我不過是一州都督,若是有這樣的野心,皇上能讓我在這待著麼這種沒有先例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夫君難道忘了,從前這裡叫武威郡,下轄十三個縣呢,沒有先例,就創造先例,就算都督只能管轄一州,但是如果皇上賜旌和節就完全可以統領數州啊”涵因眼裡散發這一種光芒,帶著一種冷靜的瘋狂,讓人不敢逼視
李湛倒抽了一口冷氣,冷聲道:“你這話不準再說,傳出去就是潑天大禍”
他想到皇帝對自己的戒備,想到皇帝對涵因的覬覦,他又怎麼可能信任自己,怎麼可能給自己賜旌節來統管數州,之前心中的不爽此時一塊兒翻騰了出來,這個女人簡直是異想天開,他鬱悶的踱著步子,轉了兩圈,越想越生氣,對涵因說道:“之前你怎麼折騰都隨你,但這件事不能依你,今天不必等我了,我去書房了”終究還是沒有把脾氣衝著妻子發出來
涵因卻絲毫不在意他的怒氣,看著他的背影,揚起一抹笑容,喃喃自語道:“現在可不是夫君你想不想的問題了······我來做,你就等著吧,夫君”
她揚聲道:“雲際,去把哥哥找來,我有事跟他說”
因為隴右大疫,官府的各項事務也受到了影響,今年下半年剛剛上任的一批新官,還沒有熟悉情況,一到任就要面臨這樣的大災,真是讓人措手不及那些已經調任到別的地方去的官員則鬆了一口氣
在其他州縣,官府也混亂成一團,很多官府的吏員差役也有病的死的,即便釋出什麼命令也執行不下去
涼州以南的蘭州,情況尤為惡劣,新來的刺史上任不到一個月,竟然就染了疫病死去了州務沒有人能夠主持朝廷只得讓州司馬暫代刺史職責處理州務吏部想要再選派官員去接任刺史,但沒有人願意
能夠有資格任刺史的官員都是要有一定品級的,而有這個資歷的官員誰沒有點背景,誰願意去接手這樣一個燙手的山芋,尤其是各地方官員剛剛上任,也不能立刻又把人家調走吧,至於那些賦閒在家,等著缺的,碰上這件事不是裝病就是回鄉,可不消天上掉下來這塊爛餡餅砸到自己身上吏部討論來討論去,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