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盧家最重品德修養。盧昭原先只當她是小妹妹,恐怕往後要對她‘刮目相看’了。”涵因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心想,自己果然不是什麼厚道之人。話說到一半,她看到皓寧身後。那個身著華服的身影,在院門一閃而過。知道不是自己哥哥,猜想是哪個哥哥請的客人,不小心走到後面來了,於是生生壓下了想要從言語上羞辱她的衝動。
然後故意態度輕蔑,引著皓寧失態,那些話叫人聽去,皓寧壞名聲會很快傳開了,經過那些文人們添油加醋一番,恐怕往後長安沒有世家敢要這樣的兒媳,沒想到來的卻是盧昭,這人偏偏不是個愛嚼舌根的人,涵因甚至深感可惜。
“那也是她先對姑娘使壞的,姑娘就讓她這麼害你,好在姑娘警覺,要不然的話姑娘一輩子的名聲就完了。”沁雪憤憤不平的說道。
慕雲嘆氣道:“別的倒都罷了,好好的婚事,就這麼生生被她攪黃了。”
涵因笑著搖頭:“這事還真不能怨她。她一個小女孩,不過會用些小伎倆,她又是個沉不住氣的人,事還沒做,臉上就都寫出來了,只要有所警惕,並不難破解。只是大勢已經不在我這邊,就算我費盡心機,也不能成事了。相反我還要謝謝她”
沁雪撓撓頭:“姑娘說的話,我越發不明白了。什麼大勢。”
祈月低頭沉思一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當初大太太想讓姑娘嫁給大公子,是為了籠住泰王,現在賢妃娘娘生了小皇子,泰王就靠了邊,我們姑娘這事就難成了。如果賢妃娘娘生的是公主,甭管三姑娘怎麼折騰,也根本影響不了姑娘,甚至賢妃娘娘打了泰王,老爺和大太太為了要修復娘娘和泰王之間的母子情誼,更是要娶姑娘進門做兒媳婦。姑娘,我說對了嗎?”
祈月忽然意識到,這是在說涵因和皓軒的婚事,涵因應該還在為此事傷懷,自己卻大大咧咧的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忙吐了吐舌頭:“姑娘莫怪,奴婢失言了”
涵因擺擺手:“我沒事,你說的很對,以後也要像這樣遇事多想想。”
沁雪不忿的說:“可是想起三姑娘竟然這麼對姑娘,真是越想越氣。”
“深閨婦人,著眼不過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雖然精巧細密,終歸是小格局,算的再好,所謀的不過是些蠅頭小利,又能有什麼大的作為。”涵因溫和淡然的目光中隱隱透著傲然之色。
涵因覺得睏乏,就讓慕雲、祈月給她鋪了被子,小憩一會兒,依稀中,聽見慕雲和祈月在床邊小聲聊天。
“姑娘睡著了嗎?”祈月問道。
慕雲點點頭。
“哎”祈月小聲唸叨著,語氣裡盡是不滿:“三姑娘怎麼樣也都罷了,我今天依稀聽見盧公子要娶姑娘,姑娘何不順勢答應了,想盧公子那樣的為人,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苛待姑娘。這麼好的機會讓姑娘給白白放過了,這長安城還有幾個能跟盧公子比的。”
“許是姑娘還在傷心大表公子的事噓你可別亂說,姑娘聽見了,又勾起傷心事來”慕雲囑咐祈月,也有些抱怨:“那盧公子也真真是沒眼色,就算沒人跟他明說,也該看得出來這幾日國公府裡氣氛不對,這當口偏偏來提這事,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祈月嘟囔著:“知道了,我這不是覺得可惜麼。”
慕雲看著帳子中的人影似有動靜,示意祈月不要說了,又仔細瞧了瞧,覺得涵因還在睡著,方壓低聲音說道:“想必姑娘自有她的想法。”
其實涵因拒絕盧昭的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自己還是太傲氣了,不能忍受盧昭的輕視,其實要是答應了也很好,盧氏宗婦總比那些旁支小姓強多了,對她很有誘惑力,管盧昭是不是和自己一條心呢,也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再成熟,自己也有辦法讓他聽自己的。
不過,可惜盧家給他的安排是要回范陽承嗣香火宗廟的,他也樂得現在的生活,不願意出仕做官,盧昭那種個性,想讓他去參加朝堂上的爭鬥,怕是比登天還難。
罷了罷了,自己終歸是不甘心的,不論如何,不能走上一條南轅北轍的路。
涵因舒了一口氣,現在一切都重回原點,只能再慢慢找機會了。好在,這兩年的時間,自己並非一無所獲。兩個哥哥步入仕途,又找到了薛進這個靠山,開的鋪子財源廣進,自己手裡的錢也有了掩蓋的方法,更重要的是終於擁有了滎陽鄭氏這個身份。
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但誰是我的那碗飯呢,涵因這樣想著,闔上了上眼睛,漸漸的沉入了夢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