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驚了馬,被他和家僕救下,當時出於禮節並未細看。
此時身著男裝,又帶著崑崙奴面具,因此毫不避諱的打量著他。唐國公剛剛喪妻,還在齊衰杖期,曾經最為人稱道的美鬚髯已經多日未曾修剪,亂糟糟的向各個方向伸展著。手中還提著一個寫著燈謎的燈籠。
“表姐夫?”皓軒忙施禮,“你怎麼在這裡。”
李湛面色一黯:“哦,你表姐最喜這上元節的燈謎,病中的時候還說,等病好些了,上元節還要來猜燈謎,我來這裡買上一隻在她牌位前燒了,也算是了了她的心願。”
皓軒肅容道:“姐夫、姐姐伉儷情深。令人動容,請姐夫節哀,姐姐在天之靈才能安心。”
李湛點點頭,忽的看到了旁邊站著的人,問道:“這位是?”
“呃”皓軒不好直說涵因的身份,一時如何搪塞過去。
涵因壓低了自己的嗓子,抱拳行禮:“在下姓鄭。”她並不喜歡李湛這個人。倒不是因為把長公主嫁到草原的主意是他出的,雖然這個主意讓她不得不在道觀裡憋屈了三年;也不是因為鄭倫死後草原異動,讓她無法除去薛進這個鄭倫最大的嫡系,這件事背後隱約有李湛的影子,當然她也一直沒有掌握實據,而是這個人的眼睛裡面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她直覺上感到危險。之前雖然偶遇,卻沒有太多交集,這一次直接面對面,讓她不禁想起過去那些並不愉快的往事,有些莫名的煩躁。
“原來是鄭公子,久仰久仰。”李湛聽那聲音雖故意壓低,其中卻有一種掩不住的清越音色,便知是個女子。再看那雙手,細嫩纖長,左手無名指的根部,有一點淺淡的小痣,卻被那瑩白的肌膚襯得分外顯眼。衣袖間隱約的透出一種很特別的清雅香氣。李湛心中一震,抬頭卻只看到一張崑崙奴面具。
只有那對烏黑晶亮的眸子。深得彷彿要把人吸進去一般,在崑崙奴的面具後面淡淡的審視著他。
“表姐夫事忙。我們就不多耽誤了。告辭。”皓軒好不容易抓住點時間和涵因單獨在一起,自然想趕快擺脫李湛。
李湛也彬彬有禮的告辭,他目送二人轉身走遠,自己才向冷清的小巷走去,“鄭公子麼”他的嘴唇翕動,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唸了一句。
涵因和皓軒來到綴錦閣的時候,皓寧竟然還沒有到。綴錦閣今天燈火輝煌,店門大開。門口的兩座石獅子掛著紅綢,喜氣洋洋。大門上掛著一塊扁,上面嵌著草書寫成的斗大三個字 “綴錦閣”,筆法大氣恢弘、奔放灑脫,筆畫連綿,一氣呵成,給人以酐暢淋漓質感,竟是當時的草書大家張旭的手筆。皓軒每次到這裡,都要抬頭仔細觀摩一番。
一進門是一副十二扇雕花楠木嵌琉璃屏風,隔絕了屋內的清靜和屋外的喧囂。迎面是不知何人所畫的《八駿圖》,兩邊掛著一副對聯:揮毫堂上,墨華綴錦繡;落筆閣中,詩韻昭珠璣。暗合“綴錦閣”的名號。
店中不似一般的商家一味堆金飾銀,只恰到好處的幾隻瓶子、幾幅字畫。堂內一側設一臺,上垂絲絛紗幔,其內隱約可見一曼妙女子,徐徐彈著《春江花月夜》,琴聲悠揚清越,沁人心脾。兩側被雕花裙板隔開,其內才是擺設貨品之處。一側是女子之物,另一側則是男子之物。店中貨物很貴,一般的小康之家都消費不起,而富貴之家都是由管事直接訂貨送到府裡,接待大宗訂貨的另有他處,因此店中人很少。
皓軒笑道:“皓寧這丫頭也不知道去哪裡逛住了。綴錦閣的物件都是製作精巧而又實用的,皓寧每次來必然要帶一堆東西回去。妹妹你先看有什麼想要的。”說完便拉著涵因四下逛了起來。
涵因瞥了兩眼貨架上琳琅滿目的胭脂、首飾以及各式各樣女孩子最喜歡的小擺設,笑道:“也沒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些大眾貨色,等慕雲、祈月那兩個丫頭來了,讓她們隨便挑些回去玩吧,也給今天守夜的丫鬟們帶些。”
“我看很好啊。”皓軒不懂這些東西,看樣子精緻,不解涵因為什麼說不好。
他打定主意要送涵因一件東西,問陪在一邊的店小二:“你們就沒有更好的東西了麼。”
店小二剛才被涵因的話刺激到了,猶自不忿,心想:“達官顯貴也不過是用一樓的東西,還個個讚不絕口,這個小孩年紀不大。倒口出狂言,竟然要給丫鬟用,真是不知道是無知還是狂妄。”但對方是客,也只好賠笑忍著。
此時,聽皓軒這麼一說,滿臉賠笑道:“客官眼光高,好東西是有,但一般都在二樓。”
皓軒卻好奇起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