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愈發惰怠,一應伺候皆是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想過於靠近滿是病患的聆風閣,午飯已經送遲了,晚飯竟然到了戌時還沒送來。
涵因照顧了泰王一天,見飯還沒送來,便知道必是下面的人不肯送過來:“有人在外面嗎?”
紫秀因太累了,歪在榻上睡著了,因此今天便沒有穿飯。聽見涵因的聲音,才醒過來,走到梢間一看,應該擺飯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不由也大怒,推門出去,喝道:“今天是哪個當差。”
一個小丫頭過了半天才蹭過來,哼道:“紫秀姐姐,是我,珠兒。”
紫秀見她便罵道:“既知道是你當值,飯在哪呢。”
小丫頭指指旁邊,一個食盒癱倒在一邊,飯菜灑了一地。原來她把放在了門口,紫秀一推門便撞撒了。
紫秀大怒,拔下一根一丈青簪子,用尖頭使勁的戳:“誰教你這麼當值的,殿下的晚膳就是讓你放在門口的!”
小丫頭被戳得大叫,哭著求饒道:“好姐姐,我再不敢了!我是怕!他們說的放在門口就行了”
小丫頭的話更是讓紫秀怒不可遏,那幫老油滑子,自己不想幹活,就用小孩來當槍使試探,紫秀下手更快更重。小丫頭哭叫得更兇了。小丫頭的叫喚聲驚動了其他宮人。都紛紛出來觀瞧。
一個婆子笑呵呵的走上來說情:“我說紫秀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會子連主子都不管了,你這是又何必呢。”
紫秀是大宮女,雖然泰王不得寵,但旁人多少要給幾分面子,聽到這婆子搶白自己,紫秀冷笑道:“就算主子走了,這也是宮裡,宮裡就有宮裡的規矩。沒聽說把殿下的晚膳放到門口的。”
“規矩是人定的,規矩也要合時宜,大家留在這都是在為陛下盡忠,你也不能太難為大家吧。”那婆子陰陽怪氣的說著。
紫秀訓那個小宮女綽綽有餘,但是對付這種資歷高的媽媽,說話就不管用了,偏泰王的乳母病得一塌糊塗,根本沒法出來主事。她被這媽媽說的話噎住,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涵因走了出來,並沒看那婆子,徑自走到那婆子住的耳房,“啪”一推門,裡面的飯菜擺了一桌,已經吃了大半,邊上還溫著酒。
衝著那婆子冷笑道:“我還真不知道這是哪的規矩,上面的主人未進餐,底下的人倒先酒足飯飽了。刁奴欺主,怕不僅宮裡的規矩不能容,就算是《大隋律》也是不能容的。”
那婆子自知理虧,一時支吾。旁邊看熱鬧的另一個婆子見她頂不下去,怕被涵因壓住了其實,便出來道:“姑娘不是這宮裡的人,這些事情也犯不上管。”
這些人平時同氣連枝,就連低等的嬪妃都不會輕易去得罪她們,如今管事太監和主管女官全都隨駕去洛陽了,她們便想鑽空子偷懶。這次她們先連哄帶嚇那個當值的小宮女,讓她不敢進聆風閣,好看看上面的反應,見泰王的乳母病得沒法主事,紫秀資歷尚淺,而涵因則是個宮外來的小姑娘,便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我自是不會管,但也自有管你們的人,若是泰王殿下大安了,自有你們的體面,若是不好了,你以為你們這些奴婢就有好日子過了麼?”涵因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周圍看熱鬧的宮人們聽了這話,微微有些騷動,涵因說的沒錯,若是泰王殿下死了,他們這些人說不定全都要殉葬。
那婆子見這些人動搖,又說不過涵因,便開始耍渾:“我們這些人留著命在,才能伺候泰王,我們若是都染病死了,怕是上頭想責罰也責罰不了了。”
另一個婆子則在旁邊幫腔:“是啊,再說若是到時候真要責罰,我們也只能領罰了,這也是尚宮局的事,姑娘又何必多事,難不成姑娘的身份還要告我們這些下人的黑狀麼。”
涵因皺眉,但她再接腔就是和兩個婆子吵架了,這是非常有失身份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傳出去,也是笑話。但他除了言語彈壓,的確拿那個婆子沒什麼辦法。她無官無爵支使不動這些刁奴,也無權處置他們。
紫秀見狀忙說:“姑娘是什麼身份,什麼叫告黑狀,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媽媽做得如何,自有公論。”
那媽媽陰陽怪氣的指桑罵槐說:“公論我自是不怕,就怕有些妖精似的人在主子面前挑三窩四。”
紫秀怒道:“你這是說誰。”
那婆子嬉笑道:“誰整天巴結主子獻殷勤踩著別人往上爬就說誰。”
院子裡面的眾人開始切切私語起來,眼睛瞄著紫秀。紫秀臉憋得通紅。
這時一個平靜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