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欽看鄭鈞突然發這麼大火,也嚇得愣了,他向來有些怕大哥,此時,一言也不敢多嘴,衝著涵因使眼色,讓她趕緊認錯。
“站住!”涵因火氣也“騰”的一下衝了上來,站了起來,不顧長幼,也不理鄭欽的眼色,對鄭鈞怒道:“哥哥如果想當一輩子庶子,就去告訴薛帥好了。看看他會不會把自己的獨生女兒,嫁給你一個庶子。”
鄭鈞腳步一下子頓住了,回過頭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涵因。
涵因聲音並不大,卻抑揚頓挫,很有力度,她看鄭鈞愣住了,並不停息,繼續說道:“我這些日子整日籌劃,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兩個哥哥都能以嫡子的身份進入族譜,承嗣我們這一房!”
“朝堂上的事跟我們族裡的事有什麼關係?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少人盯著。你不要胡亂攪合。”鄭鈞走了回來,一拳敲在柱子上,他從小在軍中鍛鍊,力氣很大,這一拳竟然震得僧舍有些晃動。
“就是因為水攪混了,我們才有機會。要不然,哥哥以為二叔會輕易就範麼?”涵因並不因為鄭鈞的怒火而退縮,盯著鄭鈞。毫不想讓。
“我們自己家的事,你想怎樣弄都沒關係,可是你知道,此事關係到薛帥的大事,怎容得你胡鬧?” 自從家裡面大哥死了,鄭鈞就是長兄,被妹妹這樣頂撞心裡十分不痛快。但涵因平時說話總是細聲細氣。生氣了也只是沉下臉,聲音冷冷的,因此,鄭鈞被涵因猛然爆發出來的氣勢有些嚇到,不由避開她的目光,從未見過她這樣跟他硬頂。不禁也認為自己說話有些過分。
“呵,哥哥,你是我哥哥,我為你打算,你竟然為了個外人呵斥妹妹。”涵因冷笑。
鄭鈞聽涵因如此說,極為不悅,卻沒有剛才那麼大的怒意,分辨道:“外人?薛帥待我們如親子一般。若不是他,我們兄弟早就死了。”
“薛帥若是真信任哥哥的能力,怎麼會連李湛的事都不告訴哥哥。這次鬥倒杜胤的佈局,也把哥哥矇在鼓裡,這也罷了。那個吳爽知道事情都比哥哥多。”涵因毫不掩飾嘲諷之意:“做事也要分怎麼做,同樣是心腹。有些人就會委以重任,有些人就只能跑腿!”
她其實還想說“做事要用腦子”。終歸覺得這話太傷人了,在出口之前又咽了回去。
這句話已經把鄭鈞的火氣都憋了回去,悶了半日,才說道:“總之,薛帥也是為我們考慮,才不讓我們攙和進來,他是不會讓我們吃虧的。”
“這話哥哥自己信麼?我看哥哥倒是替薛帥考慮,可是薛帥能讓你成為嫡子嗎?哥哥真以為自己和薛姐姐兩情相悅,薛帥就會成全?哥哥下個月就要及冠了,你在邊關呆了那麼多年,薛帥有考慮過把薛姐姐嫁給你麼?你免罪之後,送了那封信回去想要求娶薛姑娘,怎麼會沒有了訊息?”
涵因氣勢越來越強,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問題,噎得鄭鈞啞口無言,涵因看他的氣勢弱了下來,步步緊逼,毫不停歇:“我辛苦得到的訊息,哥哥卻要拿去全跟薛帥的情義,又把妹妹置於何地?哥哥既然聽見了,就知道妹妹親口答應杜胤幫他,在哥哥眼裡,難道妹妹做下的承諾就不是承諾? 人都說‘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我倒想問問哥哥,是不是因為妹妹是女子,就可以言而無信了。”
鄭鈞本人最重信義,因受到薛帥的照顧,所以一碰到和薛帥有關的事,就難免全心全意替他著想,此時,被涵因問住,才覺得自己太欠考慮,這樣做讓妹妹妄作了小人,不禁羞愧的滿臉通紅。
涵因見火候差不多了,也平靜了下來,喝了一口水,放軟語氣:“哥哥,我們是一家人,哥哥好了,妹妹才會好。我正是為哥哥們著想,才做這麼多事,否則的話,我一早就可以入族譜了,根本不必拖到現在。哥哥如今為了外人指責妹妹,豈不是傷人心。”說著兩眼含淚,坐在凳子上看著鄭鈞。
鄭欽也在一旁勸道:“妹妹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二哥你就讓妹妹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
鄭鈞見妹妹要哭了,有些慌了手腳,安慰道:“我只是怕壞了薛帥的大計。”
“妹妹是那種沒成算的人麼,既然在薛帥面前誇下海口,定是要給他一個交代的。”涵因看鄭鈞的火氣散的差不多了,繼續勸道:“這次二叔也牽涉其中,全交給薛帥,他也難逃國法。涵因雖恨他對我們不仁,但畢竟是我們的長輩,孝悌是做人的根本,我們不能做得太絕。其實我並沒有用李諦的那些證據要挾他,他還是同意我們進族譜了,說明他還是顧念同我們的親情。哥哥難道忍心叔父家也跟我們一樣,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