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秀眉緊皺,朝他大吼,“很疼,鬆手!”
他鬆開了一點點,但依舊沒有放開她。
橙黃色的路燈下,馨兒仰著頭,面色很不好的瞪著他,她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凶神惡煞吧,她看到,易瑾的眼裡泛著隱隱的淚光,他的睫毛溼溼的,配著那張滿是傷痕的臉,馨兒的心,突然間就軟了下來。
二人誰都沒有先開口,氣氛,僵凝冷硬。
直到馨兒受不住冬日裡的寒意接連打了兩個噴嚏,易瑾連忙去脫自己的外套,因為他吊著繃帶,脫到右手時不是很方便,馨兒秀眉緊皺的開口,“你自己穿著,我不用。”說完,她雙手環胸抱著身子,大步朝前走去。
走了沒多遠,一件不算厚的外套就披到了她的肩膀上,衣服上帶著她熟悉的氣息,清冽而好聞。
她用眼角餘光瞄了一眼跟在她身邊的大男孩,他裡面就只穿了件格子襯衣外加針織毛衣,她看著就覺得冷,脫下肩上的外套,她扔給了他,“說了我不需要。”
可沒一會兒,他又將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
馨兒走回她在Q大外面開的賓館,易瑾也一直跟著她,二人路上沒有說過一句話。
到了賓館,馨兒將外套扔給他,“行了,易瑾,你回學校吧,我明早的飛機。”
易瑾還是默不作聲的跟在她身後,直到,她到了房門前。
“易瑾,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又找了個什麼樣的女生,我看到了,很不錯啊,和你很般配——”
“凌馨兒,你在胡說什麼?”易瑾皺眉,眼神幽幽的瞪著她。
馨兒冷笑了一聲,她掏出手機,登上易瑾的微信,將她昨晚和那個女生的對話念給易瑾聽,唸完後,她又冷聲說道,“你們今天去哪裡玩了呀?很開心吧?我說你怎麼這幾天對我愛搭不理了呢,原來是在外面又找了一個啊,易瑾,你真是將齊人之福發揮得淋漓盡致了啊!”
馨兒噼哩啪啦的說了半天,見他一聲不吭,她壓在心裡的怒火一下子就騰了起來,她說的話也開始有些口不擇言了,“易瑾,那個女孩能給你什麼?我看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家境一定也很好吧!她給你多少啊,我凌馨兒雙倍給你——”
易瑾的臉色越來越冷,幽黑的眼眸,一點一點灰暗下去,漸漸地失去了光彩,然後,如死灰般黯淡沉冷。
馨兒看著他突變的臉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人在極其憤怒中往往就會成一隻扎人的刺蝟,一時嘴快只想將自己受到的傷害悉數還給對方,卻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那番話,刺得對方有多痛!
易瑾一隻手扶著牆壁,他閉了閉眼,聲音極其喑啞的說道,“平安夜那晚我出了交通故事,肇事者逃跑了,當時是柳佳茹送我去的醫院,除了右肩關節、內側及上臂疼痛外,左手的手指、手掌難以曲握並且很疼,嗓子一直很沙啞,這兩天才有所好轉,我不是不想跟你打電話,可我怕你聽出我的異常,你馬上要高考了,複習很緊張,我不想你擔心。微信的次數少了,是因為我的手動不了,這兩天只能勉強跟你發下晚安,不敢和你多聊,是因為我害怕你要和我影片,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以你的性格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跑過來至於你說的柳佳茹,我和她根本不熟,她也沒有對我說過喜歡,我不可能對一個根本不怎麼熟的人說我有女朋友了,你不要喜歡我對吧?要不是你今天跟我說,我都不知道自己手機裡怎麼有她的微信,我估計是她那天趁我昏迷了加的,你要不是喜歡,我馬上可以刪掉她至於今天,因為我要去醫院換藥,打針,然後同學他表哥生日,就過去一起吃了個飯,柳佳茹和同學表哥認識,我也不可能趕她走。回來也是她一直跟著我,除了最後和她說過幾句話”
馨兒鼻頭酸酸的,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聽到他沉啞的說道,“只是我想不到,你也會像那些人一樣看我,我是沒有錢,現在也沒有能力,但我從沒有想過要靠女人幫我什麼——”
馨兒搖頭,她從沒有這樣想過他,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怎麼回事,是真的氣極了,才會口不擇言
每個人都不願觸控的傷痛,越是在意的人越是不想讓她碰,易瑾可以忍受別人的非議,卻無法忍受馨兒對他的質疑。
那種痛,就像本就傷痕累累的心露在了冰天雪地裡,她還要過來撒上一把鹽。
馨兒看著難受的易瑾,她雙唇不停地哆嗦,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是,她也很委屈啊!一個人千里迢迢的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跑過來找他,又在他宿舍外面吹了那麼久的冷風,終於等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