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時的女帝已有了半月的身孕,深受打擊便小產了,她也因此落下了無法生育的病根。這事使得太后悔青了腸子,與鳳後也有了隔閡。
到底百事孝為先。
女帝無法怨恨自己的父親,便把所有的怒氣都發在了鳳後身上,所以,她與鳳後的關係一直都是相敬如冰,若非必要絕不相睹。
戀人早已杳杳無音,生死難料,一別之後,此去經年,終有新人替舊人,鳳後苦守了冷宮般的棲鳳宮多年,眼下算不算是熬出了頭?
有抱霜這樣紅人親自送去賞賜,就已足見女帝有多重視了。
“太后那裡倒是喜不自抑,不但賞賜了鳳後,”安遲向我走近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道,“太后還要陛下點封彌月大師為國師,等胎兒成了形,要她來分辨男女。”
“哦,這麼說彌月煉製的丹藥真的有效囉?”我轉過身來,正好對上安遲低垂的臉,半蓋著斗篷的帽子,半點看不出神情。
“其實,只要太后覺得有用便成了,”安遲仰起臉,輕聲道,“不過陛下似乎信不過彌月,不然女帝也不會將訊息隱而不發。”
這點我倒也是頗為贊同,我也正好也可趁這空檔好好綢繆一番,接下來的事到底該怎麼安排。
“你可有什麼計劃?”
他笑著問道,流光湧動照亮了他深邃的輪廓,忽然讓我想起了,在荷香酒樓撞見的那幕,不由皺了皺眉頭,這樣不擇手段地利用自己,輕賤自己,就是為了一句“沒有做不成的”,是不是太功利了?
“你就非那樣不可嗎?”
一句話說得沒有沒腦,一不留神便鬼使神差地冒了出來,連我自己也吃了一驚,想要掩飾,卻還是晚了。
雖是前言不搭後語,卻還是讓安遲聽懂了。
他將手中的佩劍握緊了幾分,收回了慣常的笑顏,半餉未吱聲,無悲無喜地道:“你和我不同,沒捱過餓,沒受過打,沒被人輕視過。生我的是個高貴的身子,可我自己卻是個賤種,老天這樣的安排叫我如何甘心?”
原來終究是意難平。
我自出生便是世女,從來都是錦衣玉食、驕奴寵僕、香車寶馬,他這樣的苦頭別說我沒吃過,就是見也沒見過。
所以我沒有立場去指責他些什麼,但某些後果我卻是能預見到。
今天既然起了話頭,我也就不怕再多說兩句。
“你這樣兩面三刀地下去,看似處處逢源,其實哪裡都得罪,哄人哄到最後,自己反倒惹禍上身?”
他抬起雙眸,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帶著幾分期許地對我道:“你是這在關心我嗎?”
我聽了一愣,被他這句話哽住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不由暗自檢討,自己為什麼總會時不時地濫好人一把。
“你這樣的人我是知道的,”他見我不回答,忽然勾起了嘴角,雖是在笑,眉眼之間卻隱含帶著幾分怨懟,“你心腸軟,細如針,對誰都溫柔體貼。讓受你體貼的人錯覺你是有情,可其實呢,那不過是你的習慣,你那些示好根本就沒融入自己的心進去,處處留情,卻連你自己都不知,這樣的多情委實比無情還要可恨!”
我聞言苦笑,心裡卻覺得他說得很有理。
從前,父親為我請來的師傅,便是教我這樣對待男子。
對男子尊重、守禮,關懷備至,體貼入微,但不能過分殷勤,得若離若即,還要揣摩男子的心思,想其所想投其所好。
我學習這一切,也是為了以後能輕而易舉地攻下任何一個男子的心,這樣便能娶到適合顏家的夫郎了。
如今夫郎已娶,若還是這樣不自覺地流露出來,的確有些不合適了。
“我極羨慕容錦,他是人中龍鳳,風華絕豔,謀略過人”片刻他又軟下聲音對我道,“像他這樣的男子,根本就是天之驕子,所以連你這樣無心的人,也對他一往情深,不惜為他一路追到了秦州去。”
“他的確很好,”我笑了笑,想到他我心頭便一片柔軟,接著又正色道,“其實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說道謀略,你也不見差,當初在秦州將我們耍得團團轉!”
他微微搖頭,不做回答,頓了片刻,又轉念道:“說到他,我想起件事來,聽說早上他被宣到了飛泉宮。女帝親自過問了我和你賜婚的事,對他一番敲打,聖上口諭,要他親自安排這樁婚事。女帝此舉意在消磨他的銳氣,以此懲戒你們當日為了太后懿旨,險闖宮門之事。”
女帝真是夠殘忍,明知他心中不願,偏偏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