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這樣,當初那衛家小子來求親答應下來就好了啊!可那時候她問孫女,分明拒絕得斬釘截鐵嘛!
她皺著眉頭問道:“你認定了他,他呢?他怎麼想你知道麼?”
鍾薈一愣,是啊,自己並不知道阿晏是如何打算的,他心裡應該是有她的吧,否則那日也不會失魂落魄地奔出來找她了,可他們到底也沒有約定什麼——私定終身這種事,單是想一想她都恨不得刨個坑將自己埋了。她不知道如何將這複雜的情況向祖母解釋清楚,只得含糊地搖搖頭。
“那咱們管咱們相看著,又不耽誤什麼!”姜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孫女一眼,平日看起來挺機靈個孩子,怎麼遇上這種事就跟塊木頭似的!
鍾薈急得手足無措:“阿婆,這不行!”
“那他不來提親呢?他娶別人呢?哦,八字都沒一撇吶,你說不相就不相啦,到時候兩頭落空怎麼你怎麼著?”姜老太太沒好氣地道。
“那就等他娶了旁人再說,”鍾薈抿了抿唇道,這念頭一起,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咚”得一聲跪倒在冷硬的磚石地上,磕了個頭道,“阿婆,阿嬰求您了。”
鍾薈見祖母不點頭,連著又磕了幾個頭,她肌膚柔嫩,心裡一急也顧不上輕重,額上立時紅了一片。
姜老太太見她這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像吞了黃蓮一樣,一把將她拽起來摟在懷裡:“行吧行吧,你自己莫後悔!”
鍾薈鬆了一口氣,後知後覺地覺出疼來,摸摸紅腫的額頭,喜不自勝地道:“阿婆您記著同阿耶也說一聲啊。”
“知道了,”姜老太太忿忿地往她胳膊上掐了一把,“你阿耶這幾日不在家裡,等他回來我就同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兩個人應該能同個框了~
第121章
衛琇出了宣德殿; 回中書省處理完積壓了幾日的文書詔令,披著斜陽離開了宮城。
已是殘陽欲下華燈初上的時分,一縷縷炊煙從大街小巷的宅邸屋舍中升騰起來,匯聚到空中; 成為籠罩洛京城的紅塵煙火; 溫暖了冬日的黃昏。
皂輪犢車在御道上不快不慢地前行,車輪偶爾軋過小石子或是磚石路上的縫隙便顛簸一下,車上覆了青油幢; 裡頭光線幽暗; 加之鋪了厚實柔軟的白狐皮褥子,那顛簸也很輕柔,叫人越發昏昏欲睡。
衛琇身子還未完全復原,又操勞了大半日; 難免睏倦,捏了捏眉心。這時耳畔傳來叫賣聲; 聽起來有些遠; 不過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衛琇便知道,犢車已行至金市旁的昌平街了。他撩開窗前的帷幔往外張望了一會兒; 命輿人將犢車停在路邊,披上狐裘下了車; 往金市南邊的梅四娘脯臘蜜餞鋪子走去。
已經到了快關門歇夜的時候,梅四娘正差使著兩個小夥計將鋪子門口的幾個黑陶缸子往鋪子裡搬,半扇門板已經上了門框; 另外半扇正扛在她手裡。
梅四娘大約五十來歲的年紀,因常年勞作腰身粗壯,背板厚實,有塊厚肉從後頸延伸到肩膀,看起來微微有些佝僂。
“大娘,勞駕稍等,我買幾樣東西,只需片刻。”衛十一郎對著那背影道。
梅四娘轉過身,愣了愣,將門板放下靠在牆上,在衣襬上揩了揩手,有些難以置信地道:“是衛家小郎君麼?”
衛琇朝她笑了笑,她竟然還認得出自己,令他頗感意外,上一回光顧這家鋪子已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快請進快請進!”梅四娘趕緊往旁邊退開幾步,將衛十一郎讓了進去,“您這好些年沒來了,我有時候想起來還覺得納悶呢!”
自家裡出了事,衛琇若非不得已,極少來這些人多熱鬧的地方,旁人小心翼翼又熱情過度的目光總叫他覺得難堪。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便欠了欠身,默然走進鋪子裡,四下看了看問道:“有什麼新鮮的蜜餞和脯臘麼?”
梅四娘便將那些罈罈罐罐上的草蓋子一個個掀開擱在一邊,一樣樣地給他介紹,熱情地拿竹箸夾出來請他品嚐:“這蜜漬梅條客人都說好,還有甜脆獐子脯、五味鹿脯、豉汁橙皮兔條……幾樣都是近日新做的,昨兒一大罐玫瑰蜜棗叫個客人全買去了,早知道您要來就給您留著了。”
“有白梅味兒的蜜餞麼?”衛琇問道。
“有!當然有!”梅四娘彎腰捧起個青瓷罐,揭開蓋子給他瞧,“白梅花醃的杏脯,您看看喜歡不喜歡?”
衛琇嚐了一顆,覺得不甚滿意,那杏脯幾乎沒什麼白梅的香氣,味道比起姜二孃自己搗鼓的梅條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