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賦稅交齊,契書就辦好了。古管家將租田的契書拿給了青舒,之後跑去柴房,搶了家丁的活兒,一個人悶頭劈柴。
周伯彥揹著單手走過來,見古管家只顧悶頭劈柴,根本不理人,他也不生氣,“這是怎麼了?”
古管家聞言,柴也不劈了,將劈柴的斧子靠牆放了,“年景誰能說的準,若是年景不好,糧食欠收怎麼辦?”
他一臉自若地說道,“若有損失,自有我擔著。”他還是這個態度。
古管家自有自己的想法,“這不是誰擔損失的問題。若年景不好,小姐會因自己今日的意氣用事而自責,小姐會很氣餒,小姐會不快樂,這才是重點。公子不幫著勸也就罷了,竟站出來說了那番話,公子這不是幫小姐,是在害小姐。”
周伯彥聽了這話,沒有打斷古管家,而是端出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來。
“小姐極聰明,如今只是年少,缺乏閱歷,偶有衝動之時情有可原。在小姐衝動的時候,我們自該勸阻她。只要能拖得幾日,以小姐的聰慧,自會想通,相通後定選那最穩妥的方式。公子倒好,非但不勸阻,反倒站出來支援。是,您如此,小姐自會更喜歡公子一些,可那又如何?待小姐冷靜了,定會想明白。到那時,公子要如何哄得小姐開心?”古管家並不掩飾自己對周伯彥的埋怨之情,將心中的不滿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周伯彥聽罷淡笑,“管家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管家不相信她,可我相信她。管家注意到了嗎?當我說相信她的時候,她眼中綻放的光彩。”
古管家怔住。
周伯彥看向遠方的天空,“如今的古府,再不是兩三年前那個捉襟見肘的古府,也不是輸不起的古府。她想嘗試的事情,你們全力支援她就是了。再說,她是個心裡有成算的人,做任何事都會先想著青陽,一切都是為了青陽。她如此辛苦,為了不讓她眼中綻放的光彩消失,偶爾讓她做些想做的事,又有何妨!”
古管家不說話,沉默片刻,拿了放旁邊的斧子,又劈起柴來。不過,這會兒與剛才悶頭劈柴的那種壓抑感不同,他的每一斧子劈下去,穩、準且動作透著一股輕快勁兒。
周伯彥站了片刻,轉身走開,但留了一句話,“在她氣餒的時候,我自會安慰她,讓她重振旗鼓,讓她從頭再來。”
等他走的遠了,洛護衛現身,站在他剛才所站之處,“他會是小姐的歸宿嗎?”
古管家劈柴的動作一頓,“誰知道呢?”
洛護衛突然嘆了口氣,似真似假地來一句,“原想著,過得幾年,帶著小姐遠走高飛的。”那語氣中,透出無限惋惜之意。
古管家抬頭看了他一眼,“現在怎麼就不想了?”
“對啊,現在怎麼就不想了呢?這是個好問題,我得回去好好想想。”洛護衛似真似假地摸了摸下巴,準備離去。
古管家搖頭,自他後頭說道,“別試圖惹怒他,他的性子和他爹不同。”
洛護衛停步,回頭,“我知道。他爹那人性子溫和,做事總給人留三分餘地,卻苦了自己。他嘛,正相反,性子清冷,雖不至於我行我素,不過,肯定不是個好相與的。”
“知道就好。惹怒了他,他定會在小姐面前掀了你的老底。”古管家如此告誡。
“洛某清清白白的,怕他做甚?”
“嗯,是夠清白的。光天化日之下,扛了大刀劫了新嫁娘的花轎,卻將劫到手的新嫁娘丟在路邊自己跑了。”
洛護衛嘴角的笑紋僵住,幾個箭步就進了柴房之中,一把奪了管家劈柴的斧子,一臉正色地說道,“管家,這上了歲數的人,記性不好,體力也會變差。來,來,坐旁邊休息,這點柴,交給我。”他舉了斧子,又覺得不妥,斧子丟一邊,將自己背上的劍拔了出來。
古管家見了,搖頭趕人,“行了,行了,以後不提便是。去,去,該幹嘛幹嘛去,拿名劍砍柴,虧你想的出來!”
洛護衛立刻收劍,滿面笑容地拍古管家的肩膀,“管家就是睿智。”
“臭小子,滾出去,跟誰沒大沒小的呢?”古管家揮開洛護衛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瞪眼睛。
洛護衛要說什麼,卻聽到柴房頂上發出的輕微的響動。他眼一眯,“姓杜的,大白天的你呆在屋頂上做什麼?”
見被發現,杜護衛自柴房頂上輕巧地翻下,雙腳落地,木著臉送上四個字,“收集情報。”
洛護衛笑了,“都收集到什麼了?”
杜護衛面無表情地說道,“有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