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實在是他家公子心情好的過了頭。今晨,他不小心碰倒了公子的茶碗,毀了公子剛寫一半的書信。公子非但沒有責罰他,而且連個不滿的眼神都沒有投給他。等他心驚膽戰地處理好桌上的水漬與溼掉的紙張時,公子竟然眼帶笑意地提筆重新寫了信。他覺得這種現象很詭異,不能不注意。
這時候,青舒走到了他們跟前,並目不斜視地越過周伯彥,取了鑰匙出來交給小魚。
小魚接了鑰匙,迅速開啟書房門上的鎖子,把門推開,而後退到一旁,“小姐請,彥公子請。”
青舒與周伯彥一前一後地進去,並隔著青舒的書案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小魚取了茶葉、茶碗和茶壺,張羅著要煮茶。
周伯彥說不渴,一個勁兒盯著青舒看,根本不管旁邊還站著一個丫鬟。
青舒趁著小魚轉過身去的工夫瞪了他一眼,以眼神警告他收斂些。小魚轉回來的時候,她忍著笑低下頭去。但很快的,她又抬起頭來,面色如常地揮手示意小魚下去。等到書房中只剩她和他的時候,門開著,門外站著她的丫鬟和他的隨從。
她清了清嗓子,問道,“不知道挖溝修渠花用了多少銀子?我該付多少銀兩給宋先生?”她緊接著補充了一句,“我問過宋先生,宋先生不肯正面回答我,還要我問你。”
“銀子我付過了,這事不用你操心。”說罷,他輕點自己的右臉頰,“你該操心的是這事。”
這人,能不能別這麼直接!青舒假裝不懂他在說什麼,偏過臉看著書架的方向,就是不看他。只是,染上紅霞的雙頰出賣了她。
他輕笑出聲,而後衝著敞開的門說話,“你輕薄了我,想賴帳可是……”
“閉嘴。”她這下假裝不下去了,輕斥出聲。
他轉回臉面對她,眼中帶著壞笑地看著她,趁機提要求,“關門,或者讓他們走遠些。”
她嗔了他一眼,顧左右而言它,“不是有事要商量嗎?趕緊說,說完我還要回去做女紅。”
他不說話了,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其實他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淡定,已經有些惱了,惱她裝傻刻意不提昨日之事的行為。
她被他看的不自在,有些心虛地小聲說道,“幹嘛這樣看著我?你最好收斂些。若是蘇媽媽看見了覺得不妥,定要嘮叨的你耳朵疼。”
聽了這話,他若有所悟地轉開視線往門口望。安靜不過片刻,他突然提議,“雨中看景別有一番味道,要不要出去走走?”在府裡怕被蘇媽媽嘮叨,那到了外邊躲開蘇媽媽總該可以了吧!若真能拐了她出去,那便好了。
她小聲問,“去哪裡?”
他急切地答,“十里坡,那邊的景緻不錯。”然後一臉緊張地盯著她,等待她點頭的那一刻。
怎麼感覺他在邀請她出去約會似的?她有些心動,咬了咬唇,“等小陽下學了,帶上小陽一起去。”這樣,蘇媽媽就不會多想了,也不用再給她講一大堆的規矩了。
帶青陽去,他要如何與她親近,他自然是不願意的,“我只想與你看景。”這話說的露骨又直接。
她嗔了他一眼,輕聲否決,“別想。”她單獨跟他出去,世人指不定往她身上潑什麼髒水,她可不幹。她活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她的存在十分渺小,世人看重的有些規矩她至少要在表面上守好。這樣做不僅對她自己好,對青陽也好。
他也意識到了她的顧慮,於是無奈妥協,“成,等青陽下學了一起去。”一起去又如何,到時候他再想點辦法,達成所願並不難。
既已說好,兩人出了書房,各自離去。
青舒回自己屋中坐不過一刻鐘,本該在學堂讀書的青陽竟一臉歡喜地跑了過來,告訴她說馬上就出發。怎麼會?她本以為,青陽中午休息的時間有限,去十里坡一個來回要用不少時間,雨中賞景之事肯定成不了的。
前往鎮外十里坡的路上,前邊的馬車裡不時傳出男孩子們打鬧的聲音來。而後頭的馬車裡,相比較而言過於安靜了些。
周伯彥與青舒面對面地坐著,誰也不說話。
小娟背對他們坐在車門的位置上,直打瞌睡。
車門開啟,顧石頭探了身子進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往小娟耳朵裡塞。
小娟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幹嘛?”
顧石頭不敢看裡面坐的自家公子的臉色,忙噓了一聲。見小娟安靜了,他對著小娟擠眉弄眼幾下,還把手裡抓的兩個棉花團晃了晃,作了個往耳朵裡塞的動作,然後把棉花團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