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有人說,不是我在說。
“倘若你不能安心,倘若你認為朕給不了她幸福安樂,你大可背棄朕,帶著她逃出皇宮,前提如果你們逃得掉的話。”
漢宣帝立於門邊,冷冷地,冷冷地開口,那一剎那,我似乎重溫了一遍,初至刑場時那鋼刀林立、囚衣遍地,等待死亡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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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看清楚宣帝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他究竟憤怒到了什麼程度,在目睹我和司馬洛如此纏綿相擁之後。
然而,眼前卻是昏花一片,是含著淚水的緣故嗎?可我聽得清楚他的聲音,沒有憤怒,卻勝似憤怒,陣陣地頭皮發麻。
方寸大亂,也許我不應當急著解釋,“陛下,司馬大人,他,他只是”
“住嘴!”漢宣帝陡失平靜,厲喝,卻在厲喝以後再次平靜,“朕,沒有問你,朕,問的是他。”
他?極其陌生極其漠然的稱呼,宣帝從未對司馬洛如此陌生漠然過,而且,在這陌生漠然下面隱藏著,一種狠絕,正如他用的那個詞,背棄,遭到背棄後的狠絕。
我知道不能再說話了,連半個字都不能,儘管頭暈腦漲,但殘留的一點清醒告誡我,要是我繼續維護司馬洛,那麼對宣帝而言,只會是火上澆油,而對於司馬洛,那將是雪上加霜。
我只能寄希望於司馬洛,他可以用一種比較委婉比較巧妙的方式,讓宣帝明白,他只是在擔心我,擔心我一時受了刺激著了瘋魔。
對,就是這樣,其實這本來就是個誤會,司馬洛有能力將它變成誤會,他應該轉移宣帝的注意力,讓宣帝來心疼我,只要他一心疼我,他就會心軟{炫…書…網},心軟{炫…書…網}的他,還能去怪罪誰?
可是司馬洛,該死的司馬洛,他居然該死地沉默著,一副被逮個正著、束手待斃的模樣。
“司馬洛,朕在問你話,你為何不答?”
許久,司馬洛才道:“臣,無話可說。”
恨得直想跺腳,比先前他棄我遠離還要恨上三分,他當真以為宣帝不會殺他嗎?
宣帝似乎扯出了一抹笑,極淡,卻刺眼。“哦?無話可說?那就不妨來說說,將你曾經對朕發下的誓言,再當著她的面,說上一次。”
如果說,宣帝的笑刺到了我的眼,那麼他的話便刺到了司馬洛的心,抽搐扭曲,在那桃花般絕美的容顏。
宣帝卻不肯罷休,“怎麼?你這麼快③üww。сōm就忘了麼?”
“臣的誓言,臣不敢忘記。當日,臣在陛下面前發誓,臨華一事後,若是再對廉,廉婕妤有絲毫非份之想,司馬洛甘領,剜心剖骨之刑。”
剜心剖骨?剜心剖骨!有什麼震碎了我的耳膜,兩耳嗡嗡作響。
宣帝的反應,卻在暗示我,這還不是重點所在。“只是如此麼?還有呢?”
司馬洛的雙拳抵在膝上,那抽搐扭曲越發顯得絕望,卻任憑如何絕望,也不肯再吐露半句。
我想那大概是極其嚴重的誓言,可是,有什麼會比剜心剖骨更嚴重的呢?
宣帝轉向我,又是一笑,露齒一笑。我忽然聯想到了月亮,我總是不自覺地把他和明月聯絡起來,溫涼如月,清冷如月,悽迷如月。
但此時的宣帝,卻是真正的月,月球,坑坑窪窪滿是凹洞的表面,沒有水,沒有空氣,沒有引力,失衡之後的死寂。死寂了他的人,也別想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廉子服,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這另外一半?”
“陛下!”司馬洛忽然激動起來,他想阻止宣帝,奈何宣帝置若罔聞。
“廉子服,你聽好了,司馬洛他指天盟誓,如若他有朝一日背誓棄信,你,廉子服,將應誓而亡,生經眾叛親離之苦,死當飛灰煙滅之劫。”
司馬洛承受不住地閉上了眼,可這幾個字打倒不了我,反而翻滾出了無邊的憤慨,即使怨恨他,我也從不曾覺得漢宣帝的臉,像今天這般醜陋,醜陋到醜惡。
我指著他,管不了什麼上下尊卑,我指著他,恨不能戳進他的脊樑骨。
“你!你為什麼要逼他起這樣的誓?你一邊對我深情款款,一邊逼他起這樣的毒誓,一個人怎能如此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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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朝,沒有一個女子敢指著男子的臉唾棄他,更何況那男子還是九五之尊。
漢宣帝身周,那死寂在動盪,連著地面,連著整個屋子,連著常寧殿,連著天與地都一起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