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了一個妥協的,自以為兩全其美的法子,讓他的長子朱載垕出閣讀書,按照太子的制度培養卻又不正式冊封太子。
後來前朝那些重視祖制的皇室後輩們,就把出閣讀書即是承認皇子的太子身份這個制度,一代一代的傳承下來。向來喜歡遵循前朝舊制的康熙皇帝和滿朝文武當然都不會忘記,讓他們的皇太子按例出閣講學的大事。
畢竟,這對於任何一個官員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可以實際接觸太子殿下的大好機會。身為有抱負志向的文武官員,哪個不想把自己的治國理念送達天聽,獲得康熙皇帝和太子殿下的關注甚至是認可?太子殿下一旦出閣講學,他們就有機會大大方方的,光明正大的和太子殿下面對面的探討各種思想學問。
所以胤礽並沒有和康熙皇帝想的一樣,自以為沒人敢上前來給他講經說學問。按照他的猜測預估,出閣講學那天,估計會有很多人踴躍上前問他問題,考校他的學問,並且積極的和他探討當前大清國的治國思想,以及他個人的處世之道等等。
而他現在擔心的,或者說在猶豫的,是他要如何妥善的把握這個“出閣講學”的度的問題。
因為他的思想和當前人們的思想差別太大了,平時在無逸齋的幾位老師面前他都是刻意的壓制自己,幾乎每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以後才表達出來,不讓自己表現出任何不容於世的想法觀點。
可是現在他出閣講學,情況是大大的不同於平時的進學。他甚至可能會需要在朝堂上娓娓而談;隨機應變,出口成章的回答任何一個問題;當場和滿朝文武展開引經據典,追古爍今的激烈辯論。他就怕當時候自己一個不小心,說錯了詞語或者是露出什麼不該在這個時候露出來的思想觀點。
看了看自鳴鐘上的時間,自覺多想無益的少年太子接過自家太子妃遞過來的白開水一飲而盡。可是他看著清晰明亮的暖黃色燈光下,大格格溫溫柔柔的,眉眼含笑的模樣,不由的又想到歷史記載中的“胤礽太子”出閣講學的趣事兒,輕輕笑了起來。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的皇太子出閣講學,都是事先由講官先講說,然後闡述大義,再由太子講說自己的理解。只有原本歷史上康熙皇帝的“胤礽太子”因為才華太過出眾,能夠在出閣講學之時,先由自己來講。
講官們和老師們各個都心悅誠服,十分恭敬地聽“胤礽太子”口若懸河的講說經文要義,萬分欽佩地聽他高談闊論的引經據典。
就連“康熙皇帝”本人都經常被“胤礽太子”的出類拔萃,高出他自己很多的天賦才情感動的熱淚盈眶。在那個時候,他是萬分的相信,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兒子,將來一定是一個充滿希望、掌握輝煌未來的太平天子。
此事也讓他想到自己當年為了怕小小年紀就顯露出過人聰慧的“胤礽太子”心生驕傲,在毓慶宮建好以後,還指著毓慶宮左右兩邊的齋宮和奉先殿,諄諄教導的說,希望“胤礽太子”能夠好好的體味祖先們創業的艱辛,謙虛謹慎,用心的去感受列祖列宗對他的期待和重託,切勿驕傲自滿等等言語,失笑不已。
後來因為“康熙皇帝”的無聲縱容,講官們與“胤礽太子”之間,完全就是用一種近乎西方沙龍式的方式平等的進行學業交流,用交談的方式討論儒學之中的某一部某一章某一節,講其本義,探討註疏和音訓,講述古義和今義的不同。
又因為“胤礽太子”太過博學多識,對於他所學的各科內容都已經熟記精通。常出現的場面是,師生之間的論講發生了倒換,講官先恭請他講說。“胤礽太子”坦坦蕩蕩的先把當天要學的段落,幾乎不用分章,十分準確地講解一番後,講官們拿著自己晝夜準備好的講稿,邊看稿子,邊議論文,探討文義,謹慎地引申推衍,生怕講錯。
可是,不管這些碩學鴻儒們在事先怎麼充分備課,反覆練習,他們謹慎又謹慎之下講出來的經義典故還是經常被“胤礽太子”糾正,被他明確的指出來原文出自何處、本意主旨何在、歷代哪些大家作過註解、有何著名闡述等等。
少年太子輕輕搖頭,他可能做不到歷史記載中的盛況。不過面對他的小太子妃一臉疑惑的表情,卻是誠實的解釋道:“孤只是在想,歷史記載中“胤礽太子”出閣講學的轟動場面,談吐不凡之處,連侍立一旁、不大精通文理的侍衛們都聽得十分神往,控制不住的手舞足蹈。”
大格格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太子殿下是在說她上輩子出閣講學的事兒,也跟著笑了起來,她看著太子殿下一臉真心的讚賞和認同,心裡柔軟一片,很自然的邁步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