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平寧的事既然已經對外說是不小心弄傷的了,安元志就不能再跟慶楠說什麼實話了,於是安五少爺說:“我當時也不在場啊,問那小胖子什麼,他都不說,我還想找機會,好好問問我姐夫,出了什麼事呢。慶大哥,你說我成親,平寧要是在我那裡瞎了眼睛,我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慶楠說:“大哥他們在裡面,你跟我來吧。”慶楠這樣精明的人,能看出安元志不想多說平寧的事,能讓安元志藏著掖著,看來上官平寧一定不是不小心,而是被人害了。
“何炎的人就是死在門前的那幾個嗎?”安元志邊走邊問慶楠道。
慶楠說:“還有死在別處的,還活著的被關起來了。”
“關起來的人要怎麼辦?”安元志馬上就問道。
“不知道,”慶楠說:“大哥派人進宮請旨去了。”
“殺了?”
“有的人其實也冤枉,”慶楠說:“就好比大哥這樣的,哪天周宜出了事,說大哥也是周宜的人嗎?”
“周宜要是反了,那我們就又得出去平叛去了,”安元志好笑道:“你還真什麼話都敢說。”
慶楠和安元志剛走到上官勇等人待著的屋門前時,宮裡來傳旨的太監就到了。
上官勇帶著人出屋來接旨,看見慶楠帶著安元志來了,來不及多說什麼,跟安元志道:“你先跟我去接旨吧。”
傳旨的太監很快就唸完了世宗這道沒幾行字的聖旨。
安元志跪在上官勇的身後,小聲道:“何炎的人都得死?這得殺多少人?”
上官勇磕頭領旨。
傳旨的太監將聖旨放到了上官勇的手中後,就道:“侯爺,你辦完了差事,速進宮去覆命。”
上官勇又道一聲:“臣遵旨。”
傳旨的太監沒再多留,帶著人走了。
安元志說:“到底抓了多少人啊?”
慶楠說:“一百多人吧。”
安元志說:“要怎麼殺?拖出來一個一個地砍頭嗎?”
慶楠看著上官勇道:“真要這樣?這裡面有人是冤枉的啊。”
“這個時候了,你還說什麼冤枉?”安元志小聲道:“這是活該他們倒黴。”
“大哥!”慶楠想想還是不忍心,語氣很重地喊了上官勇一聲。
安元志看著上官勇道:“是全殺了,還是偷偷放掉一些?”
上官勇道:“怎麼放?你當這裡面全是我們自己的人?”
安元志看向了慶楠。
慶楠撫額,罵了一句:“孃的。”
☆、636燕雀
“殺了吧,”安元志看著慶楠道:“抗旨不遵,我們就都是死罪,現在我們冒不了這個險啊。”
慶楠就看著上官勇,當自己沒主意的時候,他還是習慣讓上官勇拿一個主意出來。
“把這道聖旨在營裡傳開吧,”上官勇低聲道。
慶楠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把這道聖旨在朱雀大營裡傳開,讓這裡的人知道,殺人不是他們的本意,他們只是奉旨行事?
安元志的反應比慶楠快一點,把慶楠一拉,說:“你快去啊,這樣還能救些人。這些人還有家人呢,能跑一個是一個啊。”
慶楠醍醐灌頂,是啊,這些人是以何炎一黨的罪名被處死的,依著世宗的脾氣,這些人死了,他們的家人還不得跟著一起死?
“他們的仇人不是我,”上官勇又低聲說了一句。
慶楠腳步匆匆地跑走了。
上官勇抬頭看看漫天的大雪,問安元志道:“你怎麼來了?”
安元志伸手接了一些雪在手裡,跟上官勇道:“這事還是讓我來做吧,姐夫你不要出面。”
“什麼?”上官勇看向了安元志。
“你知道那些活著的人會怎麼想?”安元志小聲道:“也許他們會想誰奉的旨,誰就是仇人呢?”
“你是說這些人不該放?”
“放就放吧,上天有好生之德,總會有人記著姐夫你的這個恩情的,只是帶人去殺人的事,還是我去吧,”安元志道:“我身後有安家,還掛著一個駙馬的名頭,就是招人恨,我也在不乎。”
“元志”
安元志衝上官勇搖了搖手,“姐夫,你還是留著一些好名聲吧。”
上官勇轉身往屋中走去。
安元志看了看離他們這裡遠遠站著的朱雀大營的兵將們,回身跟在了上官勇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