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公子,久等了”進來的人一見陳洛兒一個人在這會客室裡,有些歉意,拱手說了一句。開口便是公子,因為陳洛兒側面以著他,表面氣定神閒,坐姿端正,扇兒輕搖,一副公子派頭,於是,他順嘴而出。
陳洛兒忙收了扇子,心頭一喜,抬眼一看,這人面白微胖,四十多歲,不正是上次來自己的店子裡買硯的管家嗎?
“啊,不妨事的先生忙得很,小生理解。”陳洛兒忙站起來,回了一禮。
管家這次穿的,是團花秋香色交領襽衫,頭上戴高裝巾子,顯得貴氣十足,他也不再客氣,直奔主題道:
“東西帶來了?”
“是的,帶來了,請先生過目驗貨。”陳洛兒轉身指著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錦盒,有些忐忑地說道。
醜媳婦也罷,美媳婦也罷。都得公婆見了才能認帳的。自己認為美醜是沒有用的。這面上和氣的管家,不知道是不是一個難侍候的主兒。陳洛兒捏了心手,裡面有有些溼。
管家看到那錦盒,眼前一亮。陳洛兒注意到了。心裡輕鬆了一點。
這可是陳洛兒花了大價錢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和裡面的硯臺相得益彰。每一方硯臺的包裝盒都不一樣,所以,那管家見了和上次不一樣的包裝盒。沒由得眼前一亮。
陳洛兒輕輕地開啟那盒子,再從盒子裡將那“殘荷硯”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上,滿懷希望地讓管家看。
陳洛兒希望收到繼續的讚美聲和驚豔的眼神,但是半天那管家都沒有聲音。
她悄悄看過去,只見那管家開始還是歡喜地眼前一亮,現在看到了那硯臺,不但沒有眼前一亮,反而眉頭漸漸緊鎖起來。期望中的不絕的讚美聲也是一直沒有發出來。氣氛一時有些凝滯了。像有一座大山一樣,壓得陳洛兒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看那表情,傻子都知道這管家不滿意。不是一般的不滿意,是很不滿意!
怎麼會這樣?陳洛兒不解。想這方硯臺。雖然前後雕刻的時間只有三天,但是照樣傾注了她的心血啊,甚至她的指頭都被弄出了血滴,這才有了那荷葉上的生動和有趣的,乍一看起來,幾乎是無懈可擊的呢,怎麼著這管家這樣一副表情?
難道,他想壓價?故意做出這副樣子來嚇她?必竟,少出幾百兩上千兩的那是賺了啊,到時候,他可以到主子面前去說自己買成多少多少銀子的,多報出來的部分便落到了他自己的腰包裡。天底下,還沒有不愛錢的男人呢!
陳洛兒暗自忖道。心想若你壓價的話我也有辦法,反正我不會少了三千兩的,實在不要就算了,那邊廂的玉墨姑娘還等著呢,這時候,就看誰沉得住氣了。你家裡富貴榮華不斷,拿幾千兩氣都不喘一下,我少掙了幾千兩的話,那損失可就大得多了!
反正,我是不會退讓的。
陳洛兒較起了勁來。
“這,就是你這幾天趕製出來的硯臺?”終於,管家開了腔,問了一句話出來。
“嗯,對啊,這幾天趕出來的,先生不是要得急嘛,不過時間雖然有些緊,但你也看出來了,沒有一處是馬虎做的呢。”
陳洛兒胸有成竹。
“公子,這硯臺叫什麼名字?”
“我給取了一名字,‘殘荷硯’是也。先生看這枯黃的葉子,上面的孔洞和顏色,再看這蓮蓬,極是生動,想來公子一定會喜歡的。因為你說過,公子是精通文墨之人,想必他的審美是與尋常人不一樣的,這樣的與眾不同的硯臺,才能彰顯出他獨特的口味,故爾設計了這樣的一方硯的。”
陳洛兒侃侃而談,有意地引導管家來接受這樣一方硯。開始如果看不太懂的話,聽了她的這番話,一定會懂的。買東西的人,有時候自己也搞不清楚好壞,這時候老闆的一番引導的話便顯得有些重要了。
“公子差矣,我以為,你的這方硯比上次我看到的那方差得多了。”管家不領情,毫不客氣了說出了自己的見解來,聽得陳洛兒心頭一震。這句話,終於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我的個天,他居然真的不滿意啊!
“何以見得?”陳洛兒只得問道。
“那方硯氣象大,‘青山綠水’,韻味好;而你現在的這方硯,殘存不堪,還取名什麼‘殘荷硯’。你也知道,國人都講究圓滿的,你送一方硯來,卻是故意殘破不堪,存心要讓我家的公子心裡不舒服啊!世人買東西,哪裡有專門出大價格買一些佈滿孔洞焦黃不堪的東西?你讓我怎麼跟公子交差去?他等這方硯,已經等了許久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