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還沒有忘記。還記得嗎?那時,你有多恨那些貪官汙吏,你說,咱們之所以會過上那麼苦的日子,都是因為國家有太多像他們那樣的國賊、蛀蟲,最好你能有本事消滅那些禍國殃民的壞蛋,讓這個世上再沒有那些人,那麼,咱們就有好日子過了,人人都有飽飯吃,再沒有人像我們那樣要靠坑蒙拐騙和打架度日。”
“是,我說過。”
“你說過,可是,你的行為卻完全違背了你說過的這些話。你看看你現在,已經徹底的變成了那些人的忠實打手,你在為那些國賊、祿蠹賣命,為蔣介石反、動派賣命!你站在了那些剝削人民的資本家的一邊,你現在拼命維護的根本就是當年你最恨的那些人!”
周世龍的情緒很是激動,他的聲音越說越響,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憤慨,彷彿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不是與他分離多年的結拜弟兄,而是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狄爾森靜靜的聽著他的斥責,不怒反笑,雙手抱在胸前,打量著忿忿不已的周世龍,淡然回應道:
“你這個共、產黨已經我的階下之囚,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覺得毫無意義嗎?”
周世龍的臉上露出頗為鄙夷的笑意,朗聲答道:
“是真的毫無意義嗎?還是你們的自欺欺人?我和其他戰友們的確成了你們的階下囚,這次渡海之戰也確實出師不利。可是,那並不代表你們就是勝利者。別忘了,現在,整個大陸已經是我們共、產黨的天下!你們國、民黨,是被我們趕到了這個小島上苟且偷生的失敗者!
你們才是這場較量的輸家!這恰恰證明了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共、產黨才是拯救中國的救世主!你跟著蔣介石是沒有出路的,難道你還要繼續為腐朽的蔣家王朝浪費生命嗎?既然你痛恨腐敗、憎惡國賊,那為什麼還要繼續和這些蛀蟲為伍呢?”
狄爾森摸著自己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著義正嚴詞、咄咄逼人的周世龍,嘿嘿一笑,搖著頭緩緩道:
“誰也不要說是誰的救世主,那是唯心主義!你們共、產黨人不是唯物主義的無神論者嗎?說話還是實事求是的比較好。所謂人各有志,各為其主。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堅持,無所謂誰對誰錯。我們兄弟一場,走到今天這樣兵戎相見,你死我活的地步,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永遠不要和你為敵,和我所有的兄弟們成為敵人。
我們都是打過鬼子的人,也都是從槍林彈雨裡走出來的老兵了。這個世上的生生死死沒少見,分分合合也經歷過許多次。每次從鬼門關前逃回來,我就更清楚自己心裡要的是什麼,最珍惜的是什麼。
我承認,你的理想比我高尚太多了,我的心裡裝不了天下,想不了那麼多的百姓吃穿,我能關心的只有和自己有關的一切。我承認,我是自私的,我沒想過其他人能不能過上好日子,我所想的,只是自己的老婆孩子跟著我會不會受苦受累。為了她們,我可以做任何事。
你說,國、民黨是反動的,是腐朽的,是必須要被消滅的。你說,我們輸了整個大陸,我們是失敗者。也許在你看來,我在這裡為這個腐朽的、反動的國、民黨賣命是沒有前途的,是錯誤的抉擇。但是,我今天得到的一切,卻也是它給了我的!
我不相信什麼共、產主義,外國人說的那套東西怎麼能比得上中國人更瞭解自己的國家?我只知道我在軍校裡學到的知識讓我受益匪淺,讓我學到了做人處事的道理,讓我明白中山先生想要建立的是一個怎樣的國家。我相信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一定能把我們的國家建設成一個自由、民主的樂土。
如果你一定要堅持,可以,我們一起打個賭,再過五十年,假如我們還活著的話,在我們已經垂垂老矣的時候,再回到這個地方來,來驗證,究竟你和我之間,不是誰對,誰錯,而是誰的主義更成功。時間是最好的驗證家,它來為我們作證,成為這場歷史選擇的旁觀者,它更有說話的權利。”
周世龍靜靜的聽著狄爾森說話,他聽得很仔細,卻顯得很不以為然。因此,當狄爾森的建議話音剛落,他立刻昂首挺胸的大聲答道:
“不用五十年,現在我就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歷史已經做出了它的選擇,共、產主義已經在中國大地上遍地開花,你們的三民主義只能在這個小小的島上苟延殘喘,這難道還不是最好的說明嗎?”
狄爾森嘴角泛起微微的冷笑,轉身從他面前離開,他並不想再和周世龍在這個永遠說不到一起去的話題上過多糾纏。他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慢慢的走到辦公桌前,看著窗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