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黃傑被追究責任,撤職查辦,一度還被關進了監獄。出獄後,在長達5年的時間裡,他都沒有能重獲兵權,指揮軍隊與日軍作戰,只是在大後方負責軍校的教育工作。這對於一個早就習慣於在沙場上帶兵征戰的將軍來說,無疑是一種極為痛苦的生活。同時,敗走蘭封的大敗,也成為了他的心頭大恥。在後方的每一天,他都沒有一刻忘記這個人生大辱,心心念唸的想要尋得機會一雪前恥。
終於,在蟄伏了五年之後的1943年,蔣介石重新啟用了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令其擔任第11集團軍的副總司令兼第6軍軍長,進駐滇西。在第一次赴緬遠征軍大敗而歸之後,為了配合其後中美雙方制定的緬甸大反攻計劃,黃傑所在的第11集團軍也被編入了遠征軍作戰序列,參加了滇西反攻的各大戰役。
陣前升職的黃傑,並沒有為此而得意。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所面臨的局勢也更嚴峻。松山一役的勝利,總算是一雪他當年“臨陣脫逃”的恥辱。但現在,龍陵之役久攻不下,部隊傷亡巨大,士氣受到極大的打擊。那麼,接下來,他到底要如何指揮作戰,才能將局勢徹底扭轉?要怎麼做,才能克復龍陵,以便進一步進剿日軍?
10月10日,國慶節。松山與騰衝戰役的勝利,總算讓期待成功太久、聽到戰敗訊息太多的國人看到了國軍戰勝日軍、將侵略者趕出中國的希望。儘管龍陵一戰還沒有結束,但,後方的大部分城市還是紛紛歡慶這個意義格外與眾不同的雙十節。
這一天,為了鼓舞士氣,彰顯長官體恤部下之情,黃傑在作戰間隙,抽空特意從前線趕到了後方昆明的陸軍醫院,慰問在滇西戰役中受傷的第11集團軍的將士們。第11集團軍先後參加了松山與龍陵兩大戰役,成千上萬的傷員除分佈在滇西各野戰醫院裡外,小部分受傷軍官和重傷員都被送到了陸軍醫院接受治療。
並不大的陸軍醫院裡早已人滿為患,參戰各軍的重傷員基本都被送到了有著相對較好醫療條件的陸軍醫院,不僅病床不夠用,就連走廊過道里都住滿了傷員。黃傑的到來,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什麼問題,但至少也看到了醫院緊張的治療條件。
眼看著已經入秋,昆明的天氣一天涼過一天,早晚的溫差極大,一般普通人若稍有不注意也容易著涼傷風,更不用說這些本就身有傷病的傷兵。黃傑在副官的陪同下,在醫院裡巡視了一圈,所見之處,盡是裹著單薄的毯子、面色萎頓計程車兵,蜷縮在到處吹著穿堂風的走廊過道里,想到那一場場死傷無數的激戰,他的心中大為不忍。
黃傑其人,才華與能力都不是最出眾的,屬於黃埔早期將星中並不出色的一顆。與那些名聲赫赫的將領相比,他並無格外為人稱道的優點。不過,他為人正直,性格溫和堅忍,對下屬多存了一份體恤之心,因此,倒也頗得軍士的擁戴。
黃傑與醫院的副院長商量,要求他盡最大力量,保障將士的醫護條件,以致不使一名戰士受到無謂的病痛折磨。當他在醫院看望過一應官兵之後,正打算立刻趕回前線,忽得眼角餘光一掃,無意中竟在人群中見到了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大喜之下,連忙高聲叫道:
“潤川兄!潤川兄!”
正躲在角落裡兀自想著心事的劉潤川,忽然聽見有人高喊自己的名字,順著聲音抬頭望去,就見自己早年在黃埔軍校唸書的同窗好友黃傑正笑著朝他大步走來。同窗老友自畢業後多年未見,各自都在軍中效力,在沙場廝殺,誰能想,分別近二十年之後,此時竟得以在戰地相逢,世事難料的感慨同時在二人的心頭閃過。
“達雲,是達雲!沒想到啊,真沒想到!”
“潤川兄!我也沒有想到啊!我們可是很多年沒有見面啦!哪裡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相遇啊!這麼多年,礙於戰事,竟沒有時間一聚,看來,還是老天爺幫忙啊,讓我們這對兄弟總算得以見面了啊!”
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互相用眼睛仔細的打量著對方。當年一別,屈指算來,已是十九年未曾相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已然是兩鬢添了白霜,曾經清澈無比的眼眸中已然是多了世故,眼角與滿臉上寫著的滄桑透露著行走世間的辛苦。兩人無多話語,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相對淺淡一笑。
同為一年出道的同窗,卻在仕途之上天差地別。同樣年過四十,但一個混跡軍中多年當了快十年的師長,而另一個卻是集團軍總司令,官至中將。其中的甘苦滋味,也許只有他們自己的心裡能明白了。
“潤川兄怎麼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