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襲擊他們的人還沒有在帳幕中露面,而本該已經停止的樂曲似乎也並沒有停止。
星星點點的炫美光華剎那間湧入帳幕,猶如漫天星光閃亮,照耀整個帳幕;
如吟似嘯的錚錚清音,合著玄奧的節奏,盈貫帳幕中每個活人的耳鼓;
一種魔炫妖異的莫名魅惑沁入心神,懶洋洋的愉悅中,帳幕中的每個人似乎都聽到了一聲聲若有似無的骨骼碎裂的聲音。
在快感中墮入永恆的黑暗。
一切都結束了!
一縷人影輕煙般逸出帳幕,逸出營地,倏忽遠去。
幾條黑影隨後撲入滿地血腥的帳幕,手中明晃晃的鋼刀在暗淡的燈光映照下,閃著如同凶神獰笑一般的寒光。
“割首級。”
一個穿著吐蕃皮袍的男子在帳幕中站定,命令道。
其他幾個人應諾一聲,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切下帳中死人的首級,如裝殘石朽瓦般,將割下的一個個首級裝進一條皮口袋。
“報告長官,首級全部割取。”
“撤!”
數里之外,蹄聲已如雷鳴,前來奔襲的騎兵已經在黑暗中燃起了火把,匯成一條壯觀的火龍,從東北方向閃電直撲普布酋領的領部營地。
大地震顫,趁夜奔襲而來的騎兵,輕輕鬆鬆毫無阻力地突進了領部的營地,外圍巡哨的兵士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人殺了一個乾淨。
騎兵們紛紛把手中的火把拋到了一頂頂帳幕上,轉瞬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把整個營地照得通紅。
剛剛被蹄聲驚動的領部屬民衝出自家帳幕,卻發現來突襲營寨的同樣也是吐蕃人。
營地的領部屬民已經來不及應戰,幾乎所有的馬鞍子都卸了下來,不在馬背上,倉促之間根本沒法騎馬和那些高速賓士衝殺而來的吐蕃騎兵對抗,夜襲者佔盡了優勢。
箭矢橫飛,人倒如割牧草
鋼刀直劈,眼見血光四濺
頭顱滾地,殘肢飛舞
火光幽明,生死異途
吶喊著,咆哮著,殺戮在繼續,馬嘶、犬吠、牛哞、駱駝吼、羊群咩咩、婦孺喊叫、嬰兒嗚咽,宛如世界之末日
營地外一座小山岡上,蘇倫高娃面無表情的看著火光映紅天幕的吐蕃領部營地,對那血腥的喧鬧無動於衷,直到幾個臨時配屬給蘇倫高娃的強襲隊殺手隨後掠上山岡。
她是主動要求到青海,參與夜梟堂、青鳥堂的獵殺和強襲行動的,死亡和鮮血她早就看得太多了,更不會為此而皺一下眉頭。
“下一個目標在哪?”
柔媚動人的聲音聽在這幾個心如鐵石的強襲隊殺手耳中,也不覺有凜然的寒意沁入骨髓。
畢竟,剛剛不久前那一幕美麗而殘酷的絕殺不是那麼容易忘記的。
稍後,夜色深沉的原野中響起急驟的蹄聲,很快就漸行漸遠。
路上除了腳步移動、馬蹄踏地的聲音,只有寂靜和寂靜。
直到離開普布的營地,走出了兩裡之遙,火兒赤才命令眾人上馬,但不許策馬賓士,只許一步一步的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碎步前進。
即然那不知來歷的敵騎距離吐蕃營地有近三十里的行程,還有一點點時間可以讓火兒赤等人慢慢拉開與吐蕃營地的距離,真正適合遁走的時機是在敵騎大隊逼近營寨,發動突然襲擊之時。
一離開吐蕃營地就策騎狂奔的話,蹄聲雷動,肯定會驚動吐蕃營地和趁夜突襲兩方面的人,誰也不敢擔保這些趁夜來突襲的敵軍沒有在什麼地方埋伏著什麼伏兵,雖然這樣的暗夜突襲,以火兒赤自己的經驗來推測的話,九成九是不會有什麼其它伏兵的,但小心沒有壞處,不是麼?
而當趁夜突襲的敵軍發動突襲的時候,萬騎狂飆,蹄聲雷動,喊殺震天,嘿嘿,自己這幾百人怎麼放馬奔跑都是沒有問題了,誰還在那個當口去注意策馬夜行的區區幾百人的動靜。
當天邊被火光映紅的時候,火兒赤和隨從們剛剛上到一塊草丘上面。
“哈拉不花,你說來的是什麼人啦?”
火兒赤順口問道。
“臺吉爺,可是都督幕府的軍團?”
“不可能。幕府的大軍團調動,在沒有戒嚴的情況下,不可能瞞過我們的哨探。”
火兒赤可是打小就在廝殺戰鬥中過來的,征戰殺伐的事情明白著呢。
“那,哈拉不花就不明白還有誰能調集如此多的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