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楚,事主不忠,又或者始亂終棄,富而易妻,自是人品有虧,德行有瑕。 聲名玷辱,都少不了被人戳著脊樑骨唾罵和譴責,面臨地道德壓力沉重,便不得不有所顧忌,有所收斂;但在這吃食上花心思,不管你怎麼變著花樣的喜新厭舊。 卻是最沒有道德壓力地事情,人們在這上頭便也很少顧忌了,譬如吃厭了常見的米飯麵食,完全可以在米麵主食的幹稀做法上變著花樣兒的折騰一番。
就以宋玉華、寧玉真在平虜侯府的身份地位而論,堂堂的平虜侯貼身侍衛掌班,夜宵吃食兒只上些紅稻米粥、鹹乾菜什麼的,倒不是窮家小戶以粥果腹地光景,而是閥閱世家飯飽而弄粥的作派。
這廂兒一得了吩咐,下頭的小丫頭們趕緊著就擺上桌子,布了碗碟。 利索地端上紅稻米粥和佐餐的點心、鹹乾菜兒。 宋玉華、寧玉真一邊吃著,一邊慢慢的聊著家常。
廳裡陪著宋玉華、寧玉真消夜閒聊的一干女眷。 除了侍侯飲食起居的小丫頭,多半都是峨眉坤流一脈出身的貼身侍衛,皆屬峨眉菁英,擅長舞刀弄劍,精熟峨眉一脈地秘傳武技和諸般入世雜學,對權謀韜略之事也頗有涉獵。 就比如宋玉華,峨眉師門中的道號是‘玉華’,授業恩師另賜表字曰‘明霜’,而‘宋’則是她的俗家姓氏;寧玉真,師門中的道號是‘玉真’,字曰‘凝翠’,俗家姓‘寧’,兩人道號姓字皆有,與一般的峨眉列門弟子相比自是不同,其身份地位比之一般的峨眉內門弟子確要高出老大一截,即便不是萬里挑一,那也是從峨眉一派歷年地宗門汰選中脫穎而出的內門菁華,與早期進入平虜侯府的棲雲凝清、翠玄涵秋等人屬於同一階級,否則峨眉方面也不會將她們倆送入平虜侯府效力了,當然考慮到雷瑾素有將美貌女冠、美貌女尼納為禁臠私寵的‘惡癖’,峨眉高層的心思也絕非正大光明就是了——在平虜侯府的侍衛、近衛、護衛乃至警衛圈子中,從來都不會也不可能是峨眉一家獨大,對這一點,西北各方都心如明鏡。 光是在侍衛圈子中,以前就有幾大鬆散派系彼此制衡,沒誰可以獨佔風騷,比如雷瑾歷年陸續抽調到西北的江南親信是一大派系,歸附投效的前彌勒教高手又是一大派系,峨眉一脈高手又另成一大派系,軍中‘銳士’出身的高手也是一大派系,還不要說西北、西南各方勢力各自薦舉且被平虜侯親自選拔進來的侍衛也都有各自地小圈子,他們雖然不能與侍衛圈子地幾大主要派系分庭抗禮,倒也隱隱有抱團之勢。 峨眉方面要想在西北治下維繫和穩固他們已經取得的地位和利益,爭取更大更長遠地利益,就得盡最大的可能向西北幕府隸下衙署官廳中安插部署他們的‘自己人’,佔據儘可能多的官場地盤,而侍衛,尤其是貼身侍衛這一塊,乃是雷瑾身邊近侍,素來極親近的,自然是峨眉派無法割捨的要地,只有盡力佔據更多地盤之心,哪有拱手讓於他人之理呢?峨眉方面對此的關切之意更是甚於其他。 也很捨得將宗門地菁英弟子送進來謀個好‘出身’,得個好‘差事’,其中種種曲折幽微的心思昭然若揭,也不消說的也。
也許是跟著孔夫子會念書,跟著屠夫佬會殺豬的緣故,出身峨眉一脈的貼身侍衛們在平虜侯身邊待得久了,雖然是同門姊妹之間的消夜小聚。 這閒聊的家常也與常人略略有些不同,其間固然不乏衣料服色、織繡女紅、頭面簪釵、茶酒果點、脂粉藥料、香水香料、詩詞曲賦、博戲輸贏、馬吊骨牌之類平常瑣碎地閨閣話兒。 但也時有涉及軍國政治之類與血腥殺戮、陰謀算計聯絡在一起的話兒。 不知道什麼時候,話竟是轉到了帝國時下烽煙四起地局面上,自打去年(甘霖五年)嶺南之變以後,帝國崩壞傾頹,群雄並起之勢已然明白無誤的擺在了天下人的面前,割據中原河洛一隅的‘橫天大王’薛紅旗父子率其麾下‘橫天軍’南下,與湖廣巡撫劉國能麾下的湖廣軍在襄陽、樊城一線對峙。 烽煙不斷;而縱橫中原的白衣軍流寇,則與南直隸西江總督顧劍辰麾下的官軍在江淮一帶交鋒廝殺,反倒是一向與白衣軍打生打死地‘京軍五軍營’、河防民軍,在喬行簡公爺的嚴令下按兵不動,暫時做了壁上觀的看客;遼東邊軍則在武寧侯雷頊的統率下,逐漸收緊了套在建州女真脖子上的絞索,蒙古韃靼人的土蠻諸部已經不敢與建州女真眉來眼去的暗通款曲,科爾沁萬戶的蒙古貴族也在邊軍壓力下漸漸疏遠了建州女真。 不少野人女真部落甚至直接投靠武寧侯麾下充當衝鋒陷陣地馬前卒,時下遼東邊軍光復廣寧,前鋒直逼開原,另遣偏師屢屢從海上、從朝鮮等方向襲擾建虜,武寧侯多方破擊、疲敵擾敵,隱隱擺出了伺機直搗黃龍。 要與偽金建虜爭奪瀋陽的架勢,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