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氈包!”
呼律仁說:“先將她救醒再說吧。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回到大單于那裡去?”
巫醫搖了搖頭,看了看雪顏的臉色、傷勢和舌頭,給呼律仁留了幾顆藥丸,然後搖著頭走了。走到門口,站住,沒有回頭,只是撂下了幾句話:“左賢王,我知道你對當年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可是,如果你真想奪回你應得的一切,那就要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至少,你要懂得,在你還沒有坐上那個位置之前,有些東西,暫時還不能夠擁有。”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呼律仁愣了片刻,搖搖頭,開始給雪顏喂藥。
可是雪顏牙關緊閉,呼律仁想盡了辦法也沒能把那幾顆藥丸灌進去。愣了片刻,呼律仁找來一隻銀匙,試圖將扁平的銀匙塞到雪顏的上下齒之間。可是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雪顏的牙關咬得像緊閉的閘門。呼律仁認為這也許是雪顏躺著的緣故,於是又坐到雪顏身後,用自己的肩膀將雪顏軟塌塌的脊背挺起來,然後艱難地將手伸到雪顏的嘴邊,試圖將她的嘴掰開,把藥丸塞進去,可是眼看就要掰開了,不料雪顏身子一滑,又出溜了下去。氣得呼律仁對著毫無知覺的雪顏咬牙切齒,揮拳作勢。
呼律仁站在榻邊看著雪顏,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對緊閉著雙眼的雪顏說:“雪兒,不是我故意欺負你,而是你如果不趕快吃藥的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也不是膽量不夠,更不是冒充正人君子,而是你這樣昏迷不醒,我真的不忍心,因為你也許會不高興我這樣對待你。以後,我會向你坦白,今天晚上我對你做了什麼,可是,在你真正屬於我之前,我不希望你知道這一切。”
說完,呼律仁將藥丸含在自己嘴裡,去吻雪顏的櫻桃小口,試圖用這種比較溫柔的辦法撬開雪顏的嘴。
昏迷中的雪顏只覺得自己孤身一人走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大漠中,她還很奇怪,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一時間不明白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整個大漠只有白茫茫的沙粒,像珍珠一樣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流水一樣讓自己無法控制腳步,又像無邊的夢境一樣讓自己找不到出口。雪顏一步一步艱難地前行,既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到這裡,也不知道前面會不會出現與白沙不同的景物。
乾燥的風撕扯著她的衣服,酷烈的陽光蒸發掉了她身上的最後一滴水分,雪顏覺得自己快要脫水而死了,但是,見不到人煙,見不到綠洲,見不到水源,她無法停止腳步,只能機械地、完全靠著求生的本能走啊走,迎著烈日和狂風,永無止盡。因為她不能停止前行,一旦停下來,她就永遠不可能站起來了。
可是,走了很久,除了白沙,什麼也看不到,就在她想停下來做永久的休息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綠洲。那裡綠樹成蔭、芳草萋萋、清泉潺湲、飛鳥鳴唱。她振作精神,拖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向那片綠洲奔去。
她掬起一捧甘甜的泉水,送入乾渴的喉嚨,一霎時,整個心田都盛滿了清涼。
突然,清可見底的水中出現了一個男子的影像。那影像十分清晰,雪顏甚至看得見他額頭的紋路、嘴角的笑意和腮邊的鬍鬚。
雪顏奇怪地問他:“你到底是誰呀?怎麼總是出現在水裡?”
男子笑笑:“你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嗎?而且,你不遠萬里來到這大漠,不就是為了和我生生世世相守嗎?”
雪顏忘記了雙手間捧著的泉水,甚至她剛剛那樣渴望得到的泉水從指縫裡流走了也毫無察覺,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男子:“你錯了,我不遠萬里來到大漠,不是為了你,我是來與冒頓大單于和親的,可是,你不是冒頓大單于。”
男子有些傷心,但很快就釋然了:“沒關係,你現在是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終屬於誰。別的事情,你不用管,只要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就可以了。”
“你對我說過的話?”雪顏使勁兒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男子究竟是誰,更想不起來他對自己說過什麼話。
男子的影像在平靜的水中慢慢淡去,就像一幅浸入水中的水墨畫,那絲絲縷縷的墨跡很快消失不見。雪顏不由得大喊:“你別走!你別走!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呢!”
可是,有什麼東西冷不防滑入她的口中,讓她無法喊得痛快,只能在嘴裡發出很不清晰的“唔嚕唔嚕”的聲音,而且,她的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抓著,似乎想抓住那個神秘的男子。
一瞬間,什麼也看不見了,連同水中的男子、清泉、飛鳥和綠洲,甚至一望無際的白沙,都在一眨眼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