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清河戰略的轉變,懷州戰場忽然之間表現出異樣的平靜來。軍事行動的緩和伴隨的是雙方談判桌上較量的開始。清河軍事上的絕對優勢在談判桌上得到了充分體現,儘管高祥表現得謙益沖和,但開出來的條件全都咄咄逼人,最後一個月的談判接近尾聲的時候,懷州幾乎全盤接受了清河方面提出的停戰條件:辛口守軍被勒令投降;公主城軍民也終於擺脫了煉獄一般的圍城生活,守軍不得不在清河軍隊的監視下放下武器,向懷州開拔。清河軍隊的承諾也兌現了:包圍懷州的軍隊和佔領興農城的軍隊都撤退了,儘管他們將人口、財產全都擄掠一空,但畢竟是撤退了。
隨著清河主力逐次向北收縮,井麟部隊填補了清河軍隊留下來的空城,“收復失地”並沒有想像中的鮮花和歡呼,劫後餘生的百姓用充滿敵意的目光迎接著風塵僕僕的懷州子弟兵,彷彿是看著完全陌生的一支軍隊。清河軍隊撤退了,也許還是不撤退的好,因為他們的撤退,城鄉幾乎所有的丁壯婦女兒童都被掠走了,存糧、財產也被搜刮一空,而且為了償付鉅額賠款,懷州將賦稅提高了五成,有的地方更是提高了一倍還多。半年的戰爭,給懷州江北地區留下的是滿目瘡痍。此戰之後,懷州經營重心轉到江南,不久之後,更是將治所遷往江南火鏡城。
由於懷州精兵猛將喪失大半,井麟獨攬軍權,劉向終歸沒有勇氣和這位統兵大將直接翻臉,將沿江防禦都丟給井麟,自己退避到江南去了。而現在井麟所要面對的直接威脅已經不是清河,而是咄咄逼人的柴州軍團了。
柴州迎來了阮香的使者,這名使者倒是爽快,一句廢話沒有,將阮香申斥的原話奉上,弄得柴州文武不尷不尬,窘迫異常。若非看到星雨在拼命給他使眼色,穆恬幾乎當場翻臉。穆恬壓抑著怒氣道:“尊使請安歇,容我們商議一下再給清河一個滿意的答覆。”
等待使者退下,穆恬不滿地對星雨道:“阮香這次欺人太甚,這等無禮的話語虧她怎麼說得出來!”
星雨道:“將軍這都看不出來麼?阮香這是試探將軍的心意呢!敢問將軍之志是滿足於割據柴州一方呢還是想做南方的霸主?”
“自然是要進取的。”
“那麼將軍的態度應該很明確了。”
“此話怎講?”
“如果將軍只是想做個州刺史,大可不必理會阮香,將使者逐出柴州也就算了,而如果將軍有進取之志,那麼應當卑詞厚禮以謝罪,結好清河,趁機痛打懷州這條死狗,清河必定暗中相助。”
“清河難道不怕咱們變成第二個懷州麼?”
“將軍,我只能提醒您一句。只憑您一個人,哪怕擁有懷、柴鼎盛時期所有的資源人馬,也不是清河的對手。但如果您不是作為清河的敵人出現,而是以她的朋友甚至跟班自居,您的霸業是有希望的。您需要朋友,清河同樣需要。”
“我沒有聽說當人家跟班還能作成霸主的,真是天下奇聞啊。”穆恬譏諷地笑道。
“對於清河的可怕,您的估計還是不足。”星雨有些著急道,“這次肯定是阮香有急事,所以匆匆與懷州達成撤軍和議,否則的話,懷州哪有咱們插手的份兒!但這樣的機會並非完全沒有,只要掌握好時機,拿捏住分寸,我們是有機會壯大自己的勢力的。我們並不用能夠消滅清河,只要成為一支舉足輕重的威脅力量,那麼不管是阮香還是張靜齋或者什麼別家勢力,都不敢小瞧咱們。最重要的,就是在我們還不強大的時候,把爪子和牙齒收起來,象貓一樣溫馴。耐心等待,讓清河衝在咱們前面吧。”
“可是這個等待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是頭呢?阮香年歲尚輕,清河在她的治理下也是蒸蒸日上,我怕沒等到機會,卻等來清河的大軍呢。”
“將軍可以放心。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剛則易折。清河現在樹敵甚眾,向各個方向拓展都受到很大的阻力。更何況她還有張靜齋這個勁敵。一旦諸侯聯合起來與她作對,保證要栽大跟頭。這是我們可以期望的最大的機會。還有,萬一短期內這個目標不能達成,還有另一個機會,這是我花重金從清河內侍那裡打聽來的。阮香好像罹染怪疾,身體每況日下,恐怕時日不多。而且阮香私仇過多,屢次遭遇刺殺,非長命之兆。沒有了阮香的清河,就是一盤散沙。所以我說,我們可以等。”
“只怕沒那麼便宜吧。誰知道幾年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也許阮香比咱們活得都長命呢。”穆恬悻悻地道,他可不象星雨那樣樂觀。
“不管怎麼說,現在不是和清河翻臉的時候,星雨言盡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