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厲害吧。”念雲的語氣也好了一點。
“用我幫忙嗎?”
“不用了,已經聯絡好了,一家,一家在杭州的醫院。”
“那你要去幾天呀?”
“可能,三四天吧,也許還要多幾天。”
“你回來,我們就能,見面,是嗎?”
“嗯。”
“真的嗎?”
“你不相信我?”
“相信。”
。
呆呆地看著計程車在視線中惶然消失,一個人原地立了許久,他心裡直上直下的翻滾才漸漸緩了。
邁開腿往公司走了幾步,他突然意識到——儘管,去法院告他的並不是念雲,她也根本沒想管他要什麼補償,但是,念雲沒上大學,說明她的現狀,很可能確實不太好,確實身處窘境!
也許,念雲的媽媽病了,正需要用錢,也許,念雲還有別的什麼困難!
電話裡,當念雲聽出,他是怕她給母親看病,錢不夠用——她的語氣不再那麼平淡了,轉而柔聲安慰他說:“賀飛,你別亂想了,我沒什麼困難,真的,什麼困難也沒有。謝謝!還有——別的事了吧?”
“還有——”他還是想問那句“剛見面你就走,五年了,你不想我嗎”,但不知怎麼,他有點怕,怕她說不!便急中生智換了個問法:“你,你原來要寄給我的那個信封,那裡面七個全是橙黃色的小東西——能告訴我,是什麼意思嗎?”
“信封裡——七個,是八個吧?我記得我放的是八個呀。”說到信封裡的東西,念雲的聲音更溫柔了。
“八個?我只看到了七個啊,真的是七個!”
“好吧,別管它了。賀飛,別總想以前的事了,我覺得,你有那麼好的前途——應該,多想想將來。”
“我想你!不想將來!”
“我知道,給我點時間,過去,將來——讓我好好想想!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有意的——最近很多事,心煩意亂的!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
“回到上海,我就去找你。”時隔五年,念雲像霧,像風一樣飛到了他的身邊,又像霧像風一樣飛走了。她什麼時候來的上海,為什麼回來上海,住在哪裡,在幹什麼,過的好不好
所有他想知道的一切,她什麼什麼也沒說,就飛走了。
二十、深呼吸
他拼命地掄起鐵棍,掄出的一剎那,恰巧,搶念雲的那小子雖背對著賀飛,卻鬼使神差地一低頭,剛好,那小子對面的念雲正抬頭!瞬間,血光飛濺!眼前的一切,一切都被染紅了!天旋地轉!賀飛眼睜睜看著念雲手捂著頭,倒了下去
過去的五年,漫長的五年,這一幕始終與他如影隨形。每當他想念雲的時候,就會有一團團陰雲從某個角落,藏著令他魂飛夢碎這一幕的角落,接連不斷地生成出來。很快,積成厚厚的一層又一層,烏雲蓋頂一樣籠罩著他。時間越長,無法驅散的陰雲越深不可測。
他與她遙不可及?
後來,想她的時候,他常望著那個角落,下意識默默地為她祈禱。祈禱她能安然度過傷痛,欣然開啟新的生活,祈禱不要因為他的過錯,讓她失去的太多,祈禱她還能有一個,本應屬於她的五彩斑斕的未來上午,念雲的飄然而至,猶如一陣風,一陣柔爽徹骨的清風,在他頭頂上輕輕一拂,那積聚多年,揮之不去,遮天蔽日的陰雲,驟然散去!
閃念之間,那道彩虹,那道被深深塵封,久未企及的彩虹,赫然重現!
再次被老天眷顧的感覺,真是神奇極了,美妙極了
可惜,甜蜜的興奮,卻很快被一股恐懼替代了。儘管,念雲最後柔柔地說“回到上海,我就去找你”,但是,一股摻雜著緊張,彷徨和憂慮的恐懼,使他不敢相信美夢成真會來得如此簡單。他怕那道重現的彩虹,稍縱即逝,害怕極了。
更後悔極了,不該那麼聽話,讓她走!
他必須立刻找到她,見到她,問她這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對她和他的將來,她是怎麼想的!
手機,直打到熱得燙手,也沒打通,念雲關機了。
他想辦法查了念雲的手機在電 信公司的登記資訊,那上面記錄的聯絡地址,卻是念雲北京的家庭住址!
焦慮,坐臥不安地焦慮,彷彿,稍縱即逝,已經成了事實。
念雲先是不期而至,後又斷然離去。她這種蹊蹺的表現背後,一定藏著甚是沉重的難言之隱。不過,他當時怎麼也想不到,那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