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瞧見過,就送我吧!”
韓暮華愣愣看著沈思,話未出口,就見沈思將荷包交給了身後的貼身丫鬟,還回頭調皮的對著她一笑。韓暮華嗔了她一眼,頗有些無奈:“姐姐如果喜歡這個,我改天讓瑞雪多做幾個給你帶過去。”
“不用,就這一個就好了,俗話說物以稀為貴。”
她們邊鬧邊走,漸漸就落於人後,韓暮雪回頭瞧了一眼,忙著上去拉韓暮華:“我的好妹妹,時候不早了,有什麼貼心話,等到梳髮儀式結束了,再與大將軍府七小姐聊也不遲。”
懿祥閣裡歡笑聲一片,貴婦們圍坐在一起閒談。
吉時一到,韓暮華與韓暮欣都換了儀式要穿的衣裳,貴婦和貴女們將採摘的鮮花丟在她們身上,用以聚福,然後由生母將長髮簡單的盤起。
三夫人並未出現,老夫人對外宣稱她突染疾病,需要臥床休養,高門中秘辛眾多,也沒有人自討沒趣去詢問。
韓暮欣的梳髮儀式是老夫人執行的,而韓暮華卻是長公主親自代勞。長公主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女這麼重視,讓貴婦們對韓暮華高看了許多。
儀式過後,甚至有不少貴婦旁敲側擊韓暮華的婚事。
老夫人專門在花園中的邀月臺上搭了戲臺,請了盛京有名的戲班子來,直到掌燈過後,客才散盡。
韓暮華折騰了一日,渾身疲憊,老夫人年紀大了,更是好不到哪兒去,將長公主送走,老夫人交代了兩句就回懿祥閣休息了。
韓暮華從懿祥閣出來,抬頭瞧了瞧天上的圓月,這幾日天氣好,夜空無雲,清清冷冷的銀芒灑向大地,老桂樹樹影婆娑,低頭看著地上搖曳的淡淡樹影,韓暮華有些傷感。
妙函見她立著不動,擔憂道:“五小姐,今日你累了一天,外面涼,早些回去歇著吧。”
韓暮華點點頭,踏著滿地的銀光,朝著錦墨居的方向慢慢地走。
還未進院門,安豐就跑了出來,他憨憨的對著韓暮華行禮,將一個精美的小盒子舉到她面前:“表小姐,這是我們少爺送的生辰禮,少爺說,送的晚了些,請表小姐擔待。”
韓暮華淡淡看了他一眼,眸光閃了閃,一句話未說竟是繞開了安豐就要進錦墨居。
安豐瞪大眼睛看著韓暮華筆直的背影,託著禮物的手還僵硬著,愣愣地沒反應過來。
瑞雪回頭瞪了他一眼,他這才一拍大腿,追了上去。
“五小姐,這是我們少爺的一片心意,您如果不收下,回去小的可要慘了!”安豐皺著臉求道。
韓暮華停下腳步,只是沒回過頭,夜晚靜的出奇,只有斑竹在夜風下發出沙沙聲響。
寂寥又傷悲。
安豐小心抬眸瞅了韓暮華的背影一眼,心裡犯嘀咕,五小姐從來都是好說話的,每次見了也都是和顏悅色的樣子,尤其是與他們家少爺,所以他傳了這麼多次的話,還沒招過韓暮華的冷臉。突然來這麼一出,著實讓他吃不消。
許久,才聽到韓暮華的聲音,那聲音冰冷,像是從遠方傳來:“三表哥是連親自送禮物都不敢了嗎?據我所知,通正司還未忙到通宵達旦的程度吧!”
安豐再笨也知道韓暮華話中帶有怒氣,何況他還人情通達,一句話就聽出韓暮華對林雲鶴的不滿。他張口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解釋,正糾結著,韓暮華已經離開,空氣裡只留下“送客”兩個冷冷的徘徊。
許久,還站在原地安豐煩躁地撓撓頭。
“她定是怨我了。”林雲鶴從暗影下的幾棵海棠樹後面走出,苦澀的說道。
安豐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著錦墨居里還沒熄滅的燭光,眉毛都糾到了一起,“少爺,奴才想不明白,您竟然都親自來了,為什麼不自己去送。”
林雲鶴沉默著,心裡五味雜陳,背在身後的雙手緊攥著,指甲戳的手心生疼,可是這樣身體上的痛感與心裡的鈍痛想比,不值一提。
他沒有說出來,他情怯,有的人因愛生恨,而他卻是因愛生怯!
他以為這樣躲著韓暮華不見她便可以安然,但是兩世的歡喜愛戀豈是這樣可以輕易淡去消去的,他太高看自己了,高看了自己的忍耐,高看自己的寬容大度,也高看了自己的無時無刻而且正在壯大的嫉妒心。
這樣的嫉妒像一個蓄勢待發的火山,現在還不明顯,等到聚集到一定程度再也容不下的時候,就是頃刻間的噴發,他害怕那種時刻,可又無法阻止。
是他親自拒了他們的婚事,也是他親手切斷了他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