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一個庶女在侯府艱難,又沒有母親庇佑,送東西給她都要找法子勸慰,照拂到她的感受,心思縝密到她感動。
“瑞雪,將三表哥送的東西放好,我們用了早膳便去碧落院吧。”
韓暮華小院裡只有三個人伺候,瑞雪一人既當了一等丫鬟又當了二等丫鬟,韓暮華房裡的錢財都是她管,另加上徐嬤嬤和一個粗使的小丫鬟小娥。
今日天氣有些陰沉,風也比昨日大,剛出了小院的門,徐嬤嬤又追出來給韓暮華添了一件碧色織花錦披風,這才放心地看著瑞雪扶著韓暮華去了碧落院。
剛進了碧落院的院門,就聽到偏廳裡有小聲的啜泣傳出來,然後就是茶盞摔碎的聲音和女子的尖叫。
韓暮華皺了皺眉,剛想詢問門口垂立著的三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鬟若紫,裡間就傳來三夫人孫氏的聲音:“是暮華來了吧,進來吧!”
若紫打了簾子讓韓暮華進去,入眼就是一個髮鬢微亂,穿了一身銀紅錦緞的小丫鬟伏在地上低聲飲泣,一張哭花的小臉上還有微紅的指印,身邊是碎了一地的茶盞和茶漬。
韓暮華對這個小丫鬟是有些印象的,她是三夫人院裡的二等丫鬟,叫舒蘭。
她沒把眼光在這個丫鬟身上停留,轉身給三夫人請了安。
三夫人一身玫瑰紅水綢灑金紋通袖長衣配上水影紅密織金線合歡花長裙,華貴美麗。轉頭和氣的對著韓暮華微笑:“暮華,來母親身邊坐。”
一旁服侍的若青就搬了一個繡墩放在三夫人下首。
韓暮華乖順地坐了過去,剛坐下,三夫人就轉頭一臉戾氣地怒喝舒蘭:“賤婢,還不知錯?”
舒蘭泣不成聲,語不成句:“婢子知道錯了,不該不該大清早的穿著豔麗在三爺面前搔首弄姿,婢子婢子只求夫人饒了婢子一命!婢子再也不敢了!”
韓暮華心中一凜,她就坐在三夫人身邊,她的怒氣就好像是對著她撒的,她都能感受到三夫人胸腔的震動,韓暮華心中淒涼,當下便明白了三夫人的意圖。
清早穿著惹眼的舒蘭就好似昨晚眾人矚目的她一樣,她來碧落院請安恰好碰到了三夫人訓斥奴婢,三夫人這是向她施威,她要告誡她,記著自己的身份,萬不要做的太過分,否則下場就像這個二等丫鬟舒蘭一般。
韓暮華心中冷風悽悽,低垂著眉目,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三夫人不顧舒蘭的哀求,厲聲道:“將這個不要臉的婢子帶下去,賣入勾欄!”舒蘭就這樣被兩個壯實的婆子拖了下去。
“讓暮華看了母親的笑話,晨起可用了早膳,如若沒用,在母親這裡用些,一會子等你娘過來,一起去向老夫人請安。”三夫人說著還執起韓暮華的手在掌心裡拍了拍,毫無前一刻雷霆大怒的樣子。
三夫人說的太假,臉上的笑也太假,上好的胭脂水粉也掩蓋不了那張假面,執著韓暮華的手絲毫讓她感覺不到溫暖,反而是森森的冷意。
韓暮華謙遜的拒絕:“多謝母親關心,暮華已經用了早膳。”
在尷尬寡淡的交談間,四小姐和黃姨娘也來了。
第004章 老夫人的賞賜
韓暮欣還未行禮就開心的喚娘,湊到三夫人身邊直往她的懷裡鑽。三夫人的假面就像是冰雪初融,眼角眉梢具是溫柔。
她摸了摸韓暮欣的粉面桃腮:“欣兒,你定是又沒吃早膳!”說著就吩咐房裡的宋嬤嬤讓小廚房準備些四小姐愛吃的,滿含寵溺,與方才和韓暮華客氣的詢問全然不同。
韓暮欣咯咯的笑,“女兒就是饞娘這裡的好吃的。”
站在一邊的黃姨娘看到這一幕擰著帕子心尖兒針扎般的痛,這樣的寵愛應該是她給自己的女兒的,怔了下,趕忙的行禮。
韓暮華都看在眼裡,只當不知,請了安就沉靜地坐在一邊,三夫人與黃姨娘閒扯了幾句,等到四小姐用完了早膳,她才帶著三房朝著老夫人的懿祥閣去了。
老夫人懿祥閣外面有一株幾十年的老桂,鬱鬱蔥蔥,枝形優美,這些年來伴著侯府的風風雨雨,反而越加的枝繁葉茂,細白的小花一簇簇的開在枝葉間,散著濃郁的芬芳。老夫人時常說這是吉兆,預示著國公府昌盛,經久不衰,家族福德深厚。
等一行人到了懿祥閣,老夫人的暖閣裡已經坐了世子夫人(大夫人錢氏)和大奶奶吳氏。
老夫人一見是三夫人來了,眯縫著眼樂呵呵地招呼:“三房的來了,天冷了,快都進來坐下。”
三夫人帶著三房行了禮,順著兩邊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