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猜出那是怎樣的一位天顏麗人。那些前排的公子哥兒,心花怒放之餘,口袋裡脹鼓鼓的銀子,都毫不猶豫拋到了臺上。
“真沒情調!”蘇小繁鼻子一皺,秀眉一擰,恨不得一扇如飛刀出手,削平了那些垂涎三尺直欲撲上舞臺的夯貨腦袋,“聽古蕭曲講究的就是一個心境,這一首更需凝神靜氣,像他們這樣胡亂叫囂,即便是天籟之音,也是了無生趣了!”
這時,一個小廝手腳並用地溜達過來,估計得了不菲的賞賜,一路笑容滿面,將一張摺疊的紙條恭敬遞到楚湮手裡,他展開一看,登時面色愈冷,來不及跟蘇小繁多說,抽身即走。
“你又要拋下我一個人幹嘛去啊?”蘇小繁不悅地撇嘴。
“有事。”他撂下這句。
“我也要去!”蘇小繁一把拽住他,眼睛裡亮光閃閃,在楚湮撫額痛定思痛之下,藤蔓似的跟了上去。
就在他二人轉身之際,臺上的女子忽然緩緩揭下了自己的面紗,朝著臺下展顏一笑。人群爆發出了驚豔的尖叫跟吶喊,這樣高調的歡呼聲,使得剛剛走到門口的楚湮忍不住回頭觀望。
可是由於距離太遠,加上人頭攢動混亂不堪,終究是什麼也沒有看清。這一刻,幸虧他沒有看清那個女子的容貌,不然的話,今後的歷史可能就要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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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一聲弦響,悠悠琴韻宛如冰雪下臨,於喧囂處挑了起來。
眾人詫異地扭過頭去,看到攘擾的矮席間,盤膝端坐著一名神秘男子。於千百人間鎮定自若,青絲下半掩臉容的面具散發出一抹凌厲之美,修長的指尖儒雅翻飛之下,緩緩流淌出高山流水之曲,赫然就是那首自古糾結了多少痴情兒女的鳳求凰——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旁徨
只是從他手中彈來,少了那份顧影自憐跟患得患失之情,洋溢著難以掩飾的大氣磅礴,一種勢在必得的強勢霸道!
喧譁冷淡了下去,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聆聽那琴簫合奏的天籟之音。
眾人一安靜下來,便清晰聽到了臺上女子傾心演奏的古蕭曲,先是月上東山,風回曲水,後是水深雲際,江樓鐘鼓,再是歸舟遠去,萬籟皆寂。
琴音響起的瞬間,神闌小臉一白,握簫的手指都在輕輕顫抖,心裡就跟被狗爬犁過一遍,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她不用多聽,便已猜出了彈琴之人的身份,弱弱地只想無聲無息地打個地洞溜走,誰讓神銘那傢伙打小就是她的剋星呢。
確切的說,那傢伙是所有神蹟之人的剋星:中承王后裔,神蹟王族中排行老九,無上尊貴的血統,禍國殃民的長相,狂放不羈的性格,年紀輕輕便大肆流連風月場所,可是舉國上下竟然無人敢置一言。可想而知,那傢伙無恥到了一種怎樣登峰造極的地步。
現今看來,神銘已經不知何時打上了那陸千歧的主意,可是神闌冷汗直流,她太瞭解這九哥了,等到他明白過來自己無非是對“北世家的闌妹”大獻了一番殷勤,根本就沒有博得佳人歡心,那等於就是對牛彈琴啊,依神銘執拗的個性,一定會為自己那番浪費表情的表演討回公道的。
神闌正心念電轉間,忽聽從二樓一間雅室內,陡然傳出一陣裂石崩雲之音,這橫刀奪愛的琴聲,較之神銘的陽剛霸氣,多了幾分令人難以捉摸的邪氣。
乍聞輕柔如無害清風,可是越是聽到後來,便越是險象環生,那種無所不在的壓迫跟氣勢,竟然令人怔怔地透不過氣來。
九殿下神銘甚吃驚,動作一頓,接下來便是不甘示弱,弦指翻飛愈快,簡直令人眼花繚亂。
這兩股子絃樂交織如刀如戟,如同千軍萬馬陣前交鋒,不止徹底震住了神闌的簫聲,更使得前一刻還熱鬧非凡的大堂,眾人皆屏氣凝聲,目瞪口呆地觀摩著那場無形的刀光劍影。
鏘地一聲,刺耳的鳴金聲響起,琴音忽然戛然而止,神銘指下晶瑩剔透的弦,再也抵不住那種強悍的壓力,突然齊刷刷地繃斷了三絃。他心下驀然一驚,猛抬頭望向樓上雅室。
那裡,硃色門窗敞開,如蓮簾幕撩起,侍女跪在一側焚香,一位白衣公子低頭靜靜地撫琴,表情毫無乖戾,竟然貌似從折辱對方的這個過程中,獲得了無上的享受。
翩翩公子的羽樽,表面純潔無暇,內心腹黑得很: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