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不符的決絕。
如清池菡萏,開過尚盈盈。
“你是誰?”他問她。
“齊柳言。”她渾身溼透,冷極了。一雙水眸,顫抖著看向宴席的樓閣。
那裡正是歌舞昇平,一片歡聲笑語。
趙天齊猜到了她的身份:“你姓齊那麼齊王那名能歌善舞的庶妃就是你的母親?”
齊柳言覺得受到了羞辱,扭頭不答。
趙天齊伏下身,不無戲謔地說:“小丫頭,就為這點事,死什麼?你死了,就真的輸掉你母親了。”
柳言含淚咬唇,倔強地扭過頭,道:“這輩子,我誰都贏不了。”
他哈哈大笑:“我只喜歡贏,不喜歡輸!只有活著的人,才能是贏家。不如,我們來打個賭,賭一輩子如何?”
你若活著贏了,我會許你一輩子。兩個人的一輩子,一心一意,再無其他。
少女堅定地抬起頭:“我和你賭。”
他愣了一愣,仰頭大笑,更是開懷。
那天御駕離開,柳言才知道和她打賭的趙天齊,是當朝趙王。權勢遮天的趙王,幾句話便讓她的母親得以留在府中。
她站在送駕的人群中,拉著母親的手,看著趙天齊騎著高頭大馬行在聖駕旁,意氣風發。
不僅如此,還那般英俊。
那他說的一輩子,是戲言嗎?
柳言站在人群裡望著他,回憶起軍人所獨有的鐵血氣息,臉頰便灼灼燙起來。
頰畔上,有他留下的一個吻。狠狠的,霸道的,不容遺忘。
02轉
可惜她一個庶女,又有多少掌控命運的能力呢?
數年後,柳言就被父親送入宮中。一同去的,還有巧書。
入了宮之後,她不肯爭寵,事事縮在後面。可是皇后娘娘的口諭還是在某一天傍晚到來了。
“皇后娘娘命你前去敘話,你可別遲了。”來人是皇后宮裡的青荷,拿眼睛冷冷地盯著她。
彼時天將暮,鴉聲寒,一排宮燈連。
柳言心裡打了鼓,生出許多不祥的臆想,只得藉口梳洗,遣了宮女採兒出去打聽。果然,採兒一臉惴惴地回來,稟道:“主子,淑妃出事了。”
淑妃就是她的姐姐,巧書。
柳言身子一顫,鬢間的步搖差點墜地。
禍根是一對金寶琵琶耳墜。
據採兒說,淑妃原本是要去侍奉太后的,不想走得急,連墜飾從耳環上脫落也不知情。到了太后宮裡,自然被眼尖的姑姑給挑了出來。太后著了怒,以衣冠不整的罪名,罰淑妃禁足兩個月。
柳言有些怔愣,那對金寶琵琶耳墜,用金絲繞就,綴有綠松,正是她上個月贈與淑妃的。
彼時雪落了幾日,柳言特意往淑華宮送了一對暖手爐。淑妃讓宮人接了,懶懶地說:“妹妹有心。”
一聲妹妹,喊得很是疏離。
淑妃和她是同父異母的姐妹,雖說父親是當朝禮部侍郎,但巧書是嫡出之女,柳言的母親只是一介舞姬,兩人的身份地位便立見高下。
更何況,柳言有求於淑妃。
若秀女入宮五年,毫無恩寵,便可獲旨出宮歸家。淑妃聽了她的懇求,媚眼流轉,掩口而笑:“記得妹妹有一對金寶琵琶耳墜,驚豔絕倫,只可惜萬歲爺還沒見過那耳墜的風華,妹妹就一心想著離宮了。”
柳言會意,道:“既然以後用不到了,柳言就送與姐姐。”於是,那對耳墜就這樣到了淑妃的手裡。
她並沒有在金寶琵琶耳墜上動什麼手腳。以淑妃的個性,不但不相信,還會將她恨之入骨。說不定,皇后召見柳言,正是為了此事。
去坤寧宮的路上,步轉回廊,燈影寥落,宮地上鋪滿了破碎的光斑,彷彿許多張鬼魅的臉。柳言忐忑不安地跟在公公身後,一遍遍地憶起那人。
那個人,叫趙天齊。
他曾說,小丫頭,只有活著的人才是贏家,你若贏了,我就許你一輩子。
是兩個人的一輩子,一心一意,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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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不曾料想,皇后召見柳言,竟是要讓她侍寢。
“本宮素聞你恭順賢淑,雖和淑妃是同族姐妹,卻對她毫無妒意,這樣的女子,後宮裡已經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