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蘇以東依舊是微笑頷首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就像你說的,也不是完全不一樣。我其實並不是一個能細心體察女孩子的感情的人。以前我也覺得以漫很傻,生我的氣,幹嗎要去作踐自己。直到今天看見你往雨裡衝,我就明白了。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原本我一直以為,我和以漫是經過那天的事情之後,才慢慢認可對方的。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她在遇到那件事以前,就已經很愛我這個哥哥了。”
林希洄好笑的看了蘇以東一眼,又問:“那你們那天,究竟遇到什麼事?”
蘇以東:“其實就是一場小意外。我們上演了一場英雄救美的老土把戲,不過我救的是自己的妹妹。”
“怎麼回事?”
“哦,以漫禁不起曬,她又根本不去刻意尋陰涼,一直頂著大太陽走,結果就給曬暈了過去。”
“那還真是夠弱不禁‘曬’哪。”
“麻煩得就是,她剛暈過去,就有慣偷去摸她身上的錢包。當時已經快正午了,很少有人從那裡經過,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我那時正在馬路對面走,看到那邊的情形,想也沒想,立刻橫穿馬路跑了過去。沒有經歷過的人,大概不知道那種感覺。不管我認不認那個妹妹,是討厭她也好,喜歡她也好,可我就是不能看到別人欺負她。以漫暈過去的時間很短,大概是摔得太疼了,她很快就睜開眼醒了。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嚇得大叫一聲,差點又給昏過去。還好我及時趕到,幫她把小偷打跑了。不過我不太會打架,當時身量也不夠,雖然把小偷打跑了,自己鼻子上也捱了一拳,流了很多鼻血。而且以漫身上的錢包,還是被那個小偷給搶走了。”
“這麼慘?那你有沒有報警?”
“沒來得及,也沒想那麼多。以漫當時中暑,而且摔倒的時候扭傷了腳,情況還蠻嚴重,我只好先揹她去看醫生。本來我帶了遮陽傘的,可是我要揹她,而她又暈乎乎的連撐傘的力氣都沒有,我只好揹著她,選有陰涼的地方,繞了很長一段路才到了一家診所。可是走了那麼久,我一點都不覺得累,也沒覺得熱。我從來沒試過那麼擔心一個人,我第一次強烈的感受到,我背上揹著的,是和我血脈相連的妹妹。她剛才被壞人欺負了,她嚇壞了,我得保護她。那也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體質真的很差,我揹著她走了那麼久,幾乎一點負重感也沒有。她真的太瘦了。我們到了診所以後,醫生幫她治傷,我就問她,‘你疼不疼啊?’,沒想到她也同時問我,‘哥,你疼不疼啊?’。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哥哥。”
“啊?第一次?”
“是啊,沒想到吧?我以前一直不喜歡以漫,所以總是連名帶姓的叫她‘蘇以漫’!她也總是學我的口氣,直接叫我‘蘇以東’!那是她第一次開口叫我哥。從那以後,她就變得十分依賴我。總是叫我哥哥,還會對我撒嬌。有什麼秘密,或者遇到什麼好玩的事和好玩的人,她總是纏著我,不停的對我說,根本不管我當時有多不耐煩不想聽,反正一定要纏著我說完。她忽然就變得像個小女孩,小妹妹,會對我好,也會鬧小性子。有時候會晚上打電話到我的寢室裡,告訴我說她想我了。還會哭著跟我說:好討厭媽媽呀,她總是欺負你,我怕你以後會因為這樣,就不喜歡我了,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也不幫我了。要不然這樣吧,以後我幫你做假證”蘇以漫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強硬的在蘇以東的心裡佔據了一席之地。
林希洄發現自己最初的想法,竟然完全錯誤。蘇以漫在這場家庭倫理大戲裡,扮演的角色居然不是一個聖母哎。她還真以為是蘇以漫如何如何的委曲求全,如何如何的單方面不求回報的付出,最後又做出了怎樣的巨大犧牲,終於打動了冰山哥哥蘇以東的“芳心”,終於肯和蘇以漫和好,最後兄妹相親相愛。
現在看來,明明就是蘇以東一直苦逼,這邊和蔣虹鬥智鬥勇,那邊就被蘇以漫在蘇文生面前毫不留情的拆穿一切小把戲。最後還要被迫當妹妹的司機,每天管接送,出點什麼意外還要當保鏢,還是奮不顧身忠心護主的那種。尼瑪呀,這分明是蘇以東單方面無怨無悔無慾無求的付出,最後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終於換來蘇以漫一聲“哥哥”!從那聲“哥”叫出口以後,蘇以東更苦逼了,自己還是青春期呢,還要兼職做一個差不多大的青春期女孩子的心理輔導老師兼聽筒,聽那女孩子一切的吐槽和秘密,聽了還不能對別人說。
能讓一個一直不喜歡蘇以漫甚至可以說討厭蘇以漫的人,竟然一步步做到這種程度,最後走到今天的地步。蘇以漫真是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