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少爺的病越來越重了。”
“不知道拖不拖得過二十”
“家主召少爺來果然是為了今日那各大宗派家主上門來的事情”
不論拱門處的那三名少年在談論些什麼,當汪荃推著賈林的輪椅到了主屋內之後,屋內的一切便與外界暫時隔絕了。
進得主屋內之後,賈林始終微垂著的眼終於略微抬起,倚靠在輪椅上的身體也微微板正,朝著屋內茶桌前的男人笑了笑,道了聲父親。
此時正是接近夕陽西下的時刻,這間房屋裡有一扇木窗正是朝西而開,夕陽的餘暉灑進屋裡,正照到中年男人的身上,他的臉上稜角分明,五官深邃又帶著一絲厚實凝重之感,僅僅是端坐在茶桌前,右手握著茶盞在眼前的木製茶盤上行雲布雨的動作,便讓人覺得眼前之人動作間的無懈可擊。
彷彿誰也無法撼動眼前的這座大山。
賈林看著靜靜施展茶道工序的賈陌,嘴角微微勾了勾,對於剛剛自己腦海中冒出的惡俗形容,不置可否。
夕陽之下,這座主屋之中,此刻有三人存在,但其中的靜謐,卻又彷彿只有茶水潺潺而無人在於其中。
大約半刻鐘後,賈陌才以一式“祥龍行雨、鳳凰點頭”斟罷茶水,隨後卻遲遲不行下一步的工序。
賈陌不動,賈林也不動。
直至這屋中的寂靜又持續了一刻之久後,賈陌這才緩緩的轉過頭,看向正在閉目養神的自家兒子。
“林兒,你的耐性,卻是越來越好了。”賈陌聲音平淡的這般說道,任誰也聽不出他話中的意味。
賈林直至這時才又睜開眼睛,略帶疲憊的面容上露出幾分笑意來,他微笑著輕聲道:“父親說笑了,不過是生計所迫而已。”
賈陌聞言,沉默了片刻,也笑了起來,道:“確實,不過是生計所迫而已。”
這父子倆的對話,若是在此刻叫外人聽見了,必然是大為不恥的——他賈家家大業大,在境界各大家族乃至宗派間,都可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他們二人不論是真家主或是真傀儡,在賈家中可都是一流的人物,又如何當得上生計所迫這四個字?
但他們父子倆卻不管這些,只是徑自由兩人笑著,半晌之後,賈陌才笑著一指自己跟前的茶盤,笑道:“林兒,你可知,我這祥龍行雨鳳凰點頭之後,為何不行下一步?”
賈林看見自家父親略帶落寞的笑顏,也不避諱,只是與之對視道:“有龍無鳳,又如何龍鳳呈祥?”這句話,一語雙關,按慣有的茶藝過程,在這祥龍行雨鳳凰點頭之後,便是龍鳳呈祥鯉魚翻身——而這龍鳳呈祥,又有別稱作夫妻和諧。
賈陌被道破心事,也並不在意,只是手中隨意的以茶湯澆灌著他溫養了數十年的茶寵蟾蜍,話語間,似已轉移了話題:“林兒,今日會見的這境界之中的眾人,你以為如何。”
賈林隨意的笑了笑,原本蒼白疲憊的臉上也出現了幾絲興味:“不如何,倒是與先前所料沒有多少區別。一眾宗族宗派,不過仍舊是為自己宗族利益所考慮,只要利益足夠,他們並不在乎給出利益的人是否是先前奪去了他們一部分利益的人。”
“天衍宗一如既往沉默不語,只是他們所知之事素來先於眾人,我也不知他們此次又推算出了什麼,竟然一次次的參加了阮家聚會與來我賈家商討龍族之事。”賈林如此說著,不過片刻就放過了對天衍宗的關注,轉而道:“佛宗與少陽宗這等大門宗派雖然也有藉此事會會龍族的想法,但是他們畢竟是正道大派,一貫以正義之師為己任,倒是不必擔心他們會怎樣壞事。藥王谷也一如往常”說到此處,賈林忽然頓了頓,又搖搖頭道:“藥王谷,如今只怕只是暫時一如往常而已。”他不知想起了什麼,神色之間有一絲的不快。
賈陌聞言也是默默點頭,眉宇微皺,似是同意賈林所言。
不快歸不快,賈林仍是繼續道:“律音宗與朱家卻是如預想的一般,對我賈家疑心最終,但他們兩家所思所慮卻並非全是宗族利益,品行不壞,只是他們慣有的思維早已被人拿捏在手中,依照對方所推進的方向,想得越發的深入了下去。”
第七卷 第六章 賈氏家規
賈陌聞言也是默默點頭,眉宇微皺,似是同意賈林所言。
不快歸不快,賈林仍是繼續道:“律音宗與朱家卻是如預想的一般,對我賈家疑心最終,但他們兩家所思所慮卻並非全是宗族利益,品行不壞,只是他們慣有的思維早已被人拿捏在手中,依照對方所推進的方向,想得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