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賀培安!他也不是賀培安!
賀培安死了!賀培安已經不在了!
江澄溪靠在牆上,整個人彷彿死了幾回似的,再無一點點移動的能力。她捶著胸口,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彷彿這樣才能抑制裡頭翻江倒海般的劇烈疼痛。
自去年寒冬以後,她每每見了肖似賀培安的高大背影,總是會像這般小死一回,然後又重新活過來。
那天江澄溪才知道他便是最近安星等人天天議論的人——祝安平,一個十分低調沉默的病人。
江澄溪偷偷聽他的聲音,他的聲音比一般人低啞許多。他也不大說話,安安靜靜,冷冷淡淡。
後來也有過好幾次面對面的相遇,不外乎在走廊過道里,每到這個時候,江澄溪總是死死地抓住手裡的托盤,整個人僵硬成一塊鐵。而那個叫祝安平的人卻總是眉眼不抬地擦身而過。
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藥味。不是賀培安的氣息!他不是賀培安!
偶爾,她也會呆呆地瞧著他那似賀培安的背影,靜靜地感受心臟一抽一抽的悸動。
她是這樣的想念賀培安,其中的萬般滋味,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自己知曉。
也不知道怎麼的,不久後,江澄溪被調去做了祝安平的專職看護。安星她們對江澄溪能這麼近距離接近她們心目中的美男極度不平衡,找吳護士長也要求申請。
吳護士長是這樣跟手下的一群小姑娘說的:“在祝先生方面提出需要一個專職看護的要求後,我暗中對你們每個人都觀察了許久。你們要是能像澄溪一樣安安靜靜正正常常的,我早就調你們過去了,哪裡需要等到現在!可是你們呢?!”眾人被她這兩句話輕輕巧巧地堵得啞口無言,無從辯解,也提不出任何異議。
倒是呂老太太怎麼也不肯放江澄溪走,雖然還在同一層,可拉著江澄溪的手,激動得胸口起伏不定:“不行,我怎麼也不會同意的。這不明擺著欺負我這個老太婆嗎?我這就給吳護士長提意見,跟孫主任提意見,再不行,我這個老太婆就去院長辦公室找院長!”
保姆阿姨急了,一邊撫著老人的背給她順氣,一邊寬慰她:“這不要下個星期才調動嗎?您先彆氣別急。要是氣壞了身體可怎麼辦?”
呂老太太是個說到做到的主兒,第二天居然真拄著柺杖摸去了院長辦公室。老人家的堅持,院方也沒有辦法,最後在院方的協調下,江澄溪除了繼續照料呂老太太外,也同時負責祝安平的護理。
江澄溪看過祝安平的病例,加上安星等人前頭打探出來的,綜合起來就是:祝安平在嚴重車禍爆炸現場中受了重傷,生命一度病危,後來包機去了美國治療。他不久前才從美國回來,轉進了單氏醫院療養。
江澄溪做的還是那些活,測量體溫、血壓、血糖等,並把資料每日記錄在冊,遵醫囑給病人用藥,時刻注意病人情況等細碎的工作。只是由於負責兩個人,工作量自然加大了許多。
那位祝先生十分紳士,每次必對她說一句:“謝謝。”
江澄溪則微笑答:“不用客氣,這是我的工作。祝先生,你好好休息。”說罷,她就會掩門而出。
單氏的星級療養套房素來以舒適溫馨著稱,而祝安平這個套間則是這一層裡頭最低調奢華的,除了病房的專業配置外,其餘如精緻簡潔的傢俱,明黃纏枝花紋和寶藍段的歐式組合沙發,簡直就是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另外,這一層的每個病人都配有專職保姆,負責料理病人的飲食起居等各項事項。為了讓病人有良好的休息環境和舒適氛圍,病房裡的鮮花也每日更換。
有一天屋後,病房裡一片安靜,床頭花瓶裡新插的綠白繡球花開得團團簇簇的,叫人一見歡喜。
祝安平忽然問:“為什麼做這份工作?”
江澄溪正在給他測量血壓,她停頓了幾秒才意識到是祝安平在跟她說話,她抬頭,微微一笑:“專業對口,我學的是護理專業。”
聽說成熟了的標誌是可以含著淚微笑。江澄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成熟了,但她學會了把一切都深埋在心底,再不對人提及。她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只是想要一份忙碌的工作,最好讓自己忙碌得像個陀螺連軸轉,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想那個人那些事。
所以,她在醫院裡總是跟護士長要求多排班,莫小甜、安星等人私下裡跟她商量調班頂班等,她從來都是微笑著說:“好啊,沒問題。”
因為這樣,她在這一層的護士中是最受歡迎的。有人願意多做事,誰不樂意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