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女主人沉吟了一下,“好吧,我下去看看。”
她說話的方式很直接,而僕人也並未阻止。儘管在正常情況下,一個女人是沒有這種勇氣去觀察一具屍體的。特別是一個貴族女子。
僕人從外面開啟了車門。從車裡走出來的是一個大概六十來歲,表情嚴肅的老婦人。雖然說她已經年華遠去,青春不再,滿頭黑髮也變得花白,但是在她的面容中依然殘留著她曾經的絕世芳華。就算眼角的皺紋,也不能將這份天賦麗質完全抹消。
老婦人穿著一件沒什麼特別之處的深灰色長裙。以貴族的傳統來說,這是非常符合這個年紀的衣著。她沒戴帽子,頭髮按照傳統在後腦盤成一個圈。她手上沒有拿手杖,而且她下車的時候也完全不需要別人攙扶——很靈活的一跳就下了車。
老婦人在僕人的指引下,來到了屍體邊上。這具屍體非常湊巧(或者是故意)的倒在一群灌木中間。如果是行人走過,那麼他就會高度不夠,而被灌木遮擋視線而看不見屍體,如果是騎馬的人,由於駕馭馬匹,也可能會注意不到。只有那位坐得又高,又不需要關心路線的僕人才能發現這具屍體。
“沒有臭味看起來剛死不久。”老婦人略看了一眼,然後她繞著灌木叢走了半圈,從一個沒有灌木的缺口來到了屍體邊上。
“瑪麗姨媽,是強盜嗎不跳字。就在老婦人接近屍體的時候,馬車裡又走出了兩個女子。這兩個是年輕的女子,外表看上去只有十五歲左右,擁有著幾乎完全相同的面容和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雙胞胎。
雙胞胎身上穿著白色和粉紅色混搭的洋裝。以貴族的標準而言,這種衣服並不特別華麗,而是那種中規中矩的衣著,而且通常情況下也只有未婚少女會穿著。兩個人都有著呈現淡藍色的天生銀髮,並且將長長的頭髮梳成單條辮子。為了方便坐車的緣故,粗大的辮子此刻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多餘部分順著肩膀掛在胸前。
“胡說!”老婦人不屑的回答。“如果有強盜選擇這裡打劫,那他很快就會餓死再說看不見外傷。”
屍體斜臥在地上,四周的乾乾淨淨的,沒有謀財害命通常留下的黑色血跡。空氣中更加沒有血腥味,甚至沒有蒼蠅聚集在這裡。此外,屍體的腰間有一個明顯的貼身小包。小包扣得好好的,明顯不曾被開啟過。
如果是強盜的話,不可能不搜受害者的身的。
“餓死的流浪漢?”雙胞胎姐妹中一個發出疑問。
“不太像”這位瑪麗姨媽雖然看上去勇氣十足而且經驗豐富,但是她也沒有試圖去接觸屍體。不過從屍體的樣子來看,做出判斷並不難。因為他並不像是凍餓而死的流浪漢。此類流浪漢幾乎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身體瘦弱而且骯髒。屍體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皮質旅行服裝,這件衣服儲存得很完好,不管怎麼看,都算不上“破舊”。
“我們還是去找治安官吧。”雙胞胎中的另外一個提議。
“這是什麼?”瑪麗姨媽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東西。那是一大塊紅色的金屬,但是既不是紅銅也不是上漆的鋼鐵,是一種超乎她學識之外的東西。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種金屬非常堅硬,但是質地卻輕得不像話。
地上並不只有這麼一塊。仔細看看的話,會發現此類金屬碎片相當的多,散亂在整個灌木叢中。
“奇怪的東西。”雙胞胎也發現了地上的這些金屬碎片,並且撿起來仔細觀看。能夠輕易的看出,這些碎片原本應該是一個整體,可能是什麼工藝品或者器具之類的,但是現在它們已經成了沒什麼價值的碎渣。
“不是打劫,也不是凍餓而死。我想應該是急病發作。”瑪麗姨媽得出了結論。“可憐的傢伙。走了半路突然犯了急病,還在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她轉過頭,順手將手裡的金屬塊給丟掉。不過在丟掉之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於是再次從地上撿起這些金屬塊中最大的那一塊並收起來。
“挺有趣的玩意。”瑪麗姨媽輕聲的自言自語。然後她大聲對著僕人們說道。“稍微記一下這個地方。等我們回家後,必須找個人向治安官報告一下,讓他來收屍。”
事情似乎到此為止。在瑪麗姨媽掉頭想離開的時候,她的腳突然踩到一塊小石頭上。雖然她手腳還很靈活,但這一腳踩空還是讓她一個趔趄,向側面踉蹌了兩步,踢到了那具屍體。
斜臥的屍體被這麼一踢,失去了平衡,翻了過來,變成仰面朝天的姿勢躺在地上。
“抱歉。”瑪麗姨媽趕緊後退兩步,向屍體道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