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樹林子,石板鋪的小路蜿蜒其中,一路走去,曲徑通幽。不知過了多時,前面出現一道拱門,隱約能聽到拱門後有一群小孩子嬉笑打鬧的聲音。
過了拱門視野開闊起來,寬敞的院子裡有些梅花樁和木人樁,一群小孩子正在其間歡呼雀躍著,那片梅花樁中一個黑衣的小男孩正上下翻飛,他動若脫兔,身形乾淨利落,只見他躍上一個足有五尺多高的木樁,然後驀地縱起翻了一個凌空翻,隨後在眾人驚呼聲中落地,再順勢翻了個跟頭,最後穩穩站在了那群小孩子面前。
動作一氣呵成,瀟灑利落,清一色的小男孩們一擁而上,邊拍手邊歡呼:“小師叔好厲害!”
黑衣小男孩雙手叉腰,昂著頭,一雙黑黝黝的眸子流光溢彩,頰邊兩個喜人的小酒窩也多了幾分得意,他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卻像個小大人一般訓斥道:“你們幾個!不要見天的只知道玩!這功夫要從小練起,別以為自己年紀小就能偷懶!聽到了沒有!”
本來歡呼雀躍的小男孩們蔫蔫的低垂著頭,齊聲道:“聽到了。”
黑衣小男孩又蹦上一旁的矮樁挖挖耳朵,橫眉道:“大點聲!沒聽到!你們都沒吃飽飯啊!”
小男孩們立刻仰起頭,扯著嗓子喊道:“聽到了!!!”
黑衣小男孩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頭一昂突地看到院子裡多了兩個陌生人,他歪歪頭打量了一番,隨後利落跳下矮樁,走到他們面前,對釋容道:“釋容,這就是今個要從京城來的人嗎?”
釋容對黑衣小男孩恭敬地行了個禮,道:“回小師叔,正是,我正要帶這位蔡大人和這位小公子去見莊主。”說完又向蔡大人介紹道:“蔡大人,這位是我們四莊主,也是莊中最小的師叔八師叔。”
黑衣小男孩像模像樣的施了個禮,眨著黑亮的眸子道:“我叫沈年珩,你們是來拜師的?”
這黑衣小男孩年紀雖小,但神情不卑不亢,一張稚氣的小臉帶著幾分嚴肅,裝著小大人的模樣讓人看了就覺得歡喜,蔡大人笑道:“小莊主,我們是舒貴妃引薦來的,讓我家小公子前來拜師學藝。”說著把躲在他身後的小男孩推到了前面。
一聽拜師學藝小孩子們蜂擁而上,像看到什麼稀奇東西似得看著小男孩,嚇得小男孩慌忙退了幾步,撲通一下跌倒在地,頭上的紗帽都掉了下來,小孩子們立馬鬨堂大笑起來。
“摔倒了!摔倒了!就這樣還來我們山莊拜師學藝!哈哈哈!”
紗帽掉了,露出小男孩一頭淺棕色的短髮,被充足的陽光照著有些黃橙橙,他的留海被剪得齊齊的,頭髮絲微微卷曲,顯得蓬蓬鬆鬆蜷在頭上,十分與眾不同。在一片嘲笑聲中,他低垂著頭,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得無禮!”沈年珩清亮的喝了一聲,小男孩們立馬噤了聲退到後面,連釋容也退到了一邊,沈年珩走到小男孩面前,好奇的瞅了瞅他的一頭捲髮,然後繃著小臉道:“我們赤鳴山莊的弟子摔倒了要自己站起來!你站起來!”
小男孩置若罔聞仍是低著頭,坐在地上既不哭也不動,只是一雙白嫩的小手不停搓著袖邊,顯得有幾分可憐。
小男孩們在後面七嘴八舌:“他是不是聾子啊?”“看他頭髮長得那麼奇怪說不定有毛病呢!”“你看他走個路都能摔倒還拜師學藝呢!莊主肯定不要他!”
蔡大人看著坐在地上的小男孩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半蹲下身子道:“小主子,快站起來,可別誤了舒妃娘娘的好意。”
小男孩這才有了反應,有些笨拙的從地上站起來,怕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仍舊低垂著頭站著,長長的留海擋著臉始終讓人看不見全貌。
蔡大人釋然一笑,摸了摸他的頭:“這就對了。”然後對沈年珩道:“小莊主,我們能去見莊主了嗎?”
沈年珩沒答話,小男孩比他矮了半頭,他半蹲下身子仰面向上看,想看小男孩長的什麼模樣,小男孩見此頭卻低的更低了,踉蹌著退了幾步,沈年珩擰了擰眉頭,道:“怎麼頭都不敢抬啊?你多大了?”
蔡大人在一旁道:“辛未年生的,今年六歲了。”
沈年珩聞聲看向蔡大人:“他是啞巴?”
蔡大人道:“不是,這孩子從小不愛說話。”
沈年珩撇撇嘴:“話都不愛說能愛練武嗎?你抬頭讓我看看!”
小男孩聞言頭卻低得更低了,一頭蓬鬆的淺棕色捲髮把臉遮的嚴嚴實實,沈年珩身後的小男孩們也對這個滿頭黃卷毛的小孩子好奇得很,但礙於沈年珩在不敢造次,便在後面鬨笑道